“你進來。”
沈爸進來：“怎麼了？”
“我昨天在醫院就想問——”沈媽話到嘴邊又繞了個彎，“現在什麼情況？”
沈爸裝傻是一把好手，眉毛一挑：“什麼什麼情況？”
“你別跟我這兒打馬虎眼。”沈媽瞪他，“我不是讓他倆斷了？現在怎麼還給你做飯來了？”
沈爸搓了搓膝蓋，實話實說：“內天你從手術室出來，晚上照核磁，你當時哇哇吐血，我血壓起來了，整個人暈得站不住。然後書言照顧的你，尚睿來照顧我，尚睿那孩子回來還守了你一宿。第二天一早，人家去市場買了菜，來做的飯。”
他頓了頓，看沈媽臉色沒緩，又補了一句：“其實我覺得孩子還行。做飯一看就是經常乾的那種，廚房收拾得比咱家還乾淨。你喝的湯什麼的，都是他做的。”
沈媽嘴抿成一條線：“他比書言大那麼多！我不同意。”
“那你當時給她介紹——”
“我當時那是——”沈媽卡殼了一下，“那是不知道他倆能成！”
沈爸嘆了口氣，身子往後一靠，語氣溫吞但實在地說：“現在倆人真的挺穩定的。尚睿歲數大點，但是確實是會疼人。你不也看見了嗎？你住院這些天，書言白天上班，下午來看你，尚睿也跟著，一句怨言沒有。你換個別的小夥子試試？早躥了。”
“你現在怎麼都開始向著他說話了！”沈媽聲調拔高，腦袋一暈，又壓回去，“你收他什麼好處了？”
“我收什麼好處，我收了他兩頓飯。”沈爸說得一本正經，“你別動氣，大夫說了你不能動氣。反正一時半會兒他倆分不了，你別瞎琢磨了。孩子長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你應該尊重她。”
“我是她媽！我是為她好！”
“是是是，你是她媽，你為她好。”沈爸把她的手握過來，“但是你看，孩子在你生病住院這段時間都安排得很好，我血壓起來了，也照顧得很好。她不是孩子了。或許我們應該放手了。”
沈媽沒說話，眼神里那根繃著的弦鬆了鬆，但嘴裡還是硬：“還不夠放手嗎？我還沒好呢，就出差了！這不就是老男人攛掇的，讓她離開咱們，他好說了算嗎？”
沈爸想了想，還真不好說是誰說了算。就書言那性子，看著軟，軸起來誰也擰不過。但他沒再說什麼，只拍了拍她的手：“別瞎想了，等好了再說。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體養好。”
沈媽躺下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臥室裡安靜下來。
沈爸不知道的是，此刻他那個“看著軟、軸起來誰也擰不過”的閨女，正在家裡進行一場規模不大但足以讓她自己心跳過速的“秘密行動”。
下午的沈書言完全不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她在公司巡場的時候一直看時間，難得盼著時間走快點。還剩半小時下班，尚睿發來訊息：今天稍微晚點，要留幾個學生。
沈書言回了個“好”，鎖了屏，發現自己攥手機的手指有點發白。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隱隱覺得——今天這日子，連老天都在幫她。
她到家的時候天剛擦黑，鞋一蹬，包一扔，第一件事是沖澡。水汽蒸上來，她站在花灑底下，熱水從頭頂澆下來。
現在她站在鏡子前，擦著頭髮，看著浴室鏡子裡的自己，啥也沒幹，耳朵倒是先紅了。
沈書言深吸一口氣，拿出衣櫃裡的那幾件。外面包裝都還在，粉紅色的紙袋，上面印著一朵小玫瑰。她當時拆都沒拆，直接塞進去了。
她拆開紙袋，她的手頓了頓——這什麼玩意兒啊，幾根帶子幾條紗，黑的那件還好，白的這件，不就兩片布嗎？蘇晚你買的這是抹布吧？
但她還是拿起來了。隨機，真的是隨機，她閉著眼選了一件出來，展開一看，黑色的，蕾絲加薄紗，前襟的布料少得可憐，也就堪堪遮住，背後是全空的，就兩根細帶子在肩胛骨上繞了個交叉。
沈書言把它捏在手裡跟沒有一樣。她深呼吸了幾次，才把睡衣脫了，把這件東西穿上。
穿的過程有點笨拙，兩根帶子差點纏在一起，她在鏡子裡看了一眼自己，然後立刻把目光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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