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尚睿隨口開口詢問：“爸，媽，你們吃完飯要不要出去逛逛消食？”
尚媽想都沒想直接拒絕，語氣調侃拉滿：“不去，要逛你以後陪你媳婦逛去，別拉我們。”
尚睿輕輕喚了一聲：“媽媽。”
尚媽立馬轉頭跟尚爸嘀咕：“我就知道他回來沒好事，又想讓我幫忙挑東西。”
尚睿無奈失笑：“也不是，我自己也能買，就是覺得我媽眼光好，比我靠譜。”
“你看，誇你呢。”尚爸笑著打趣尚媽。
尚媽卻不吃這一套，擺了擺手：“今天不想動，懶得出門，過幾天再說。”
“行，都聽媽媽的。”尚睿溫順應聲，乖乖低頭吃飯。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沈書言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一番光景。
沈書言抵達目的地之後，沒有半分拖沓，帶著王洛洛直奔酒店、快速辦理入住，放下行李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多喝，就立刻聯絡上專案對接工作人員。
“我們先去專案現場轉一圈，提前熟悉場地，核對一下籌備進度。”
王洛洛第一次來這種全籌備期的商場現場，心裡半點異議沒有，乖乖點頭應下。在他預想裡，再差也不過是普通商鋪裝修現場，頂多亂一點、吵一點，完全能接受。
可真等到車子停在專案樓下，戴上安全帽走進未完工的商場內部，王洛洛才發現，自己的心理準備做得遠遠不夠。
整片商場還未封頂，沒有完整窗戶，偌大的空間四通八達，空蕩蕩的沒有一點規整的模樣。入目全是水泥毛坯、裸露的鋼筋、堆放的建材廢料，空氣中混雜著厚重的水泥味、油漆味、鐵鏽味，還有漫天飛舞的細沙塵土，味道嗆得人喉嚨發緊。
沈書言早有準備，出門前就叮囑兩人戴好口罩、穿耐磨鞋子。
即便隔著口罩，那股混雜的刺鼻味道依舊無孔不入。王洛洛剛走進來沒兩步，胃裡就開始翻江倒海，生理性的噁心直衝頭頂，忍不住在口罩後面頻頻乾嘔。
頭上戴著的安全帽，還透著一股淡淡的工業塑膠酸味，讓人愈發難受。
穿堂風從未封窗的洞口灌進來，捲起滿地細沙，漫天揚塵，視線都變得模糊。王洛洛隨手拿出手機，螢幕瞬間蒙上一層薄薄的灰沙，指尖一抹全是粗糙的顆粒感。
他站在原地，渾身都透著不適感，頭皮發緊、胃裡反酸，心底默默打了退堂鼓。
他是真的不想待在這裡一秒鐘了。
可抬眼看向前面的沈書言，她卻一副早已習慣的模樣。
路過堆放雜亂的建築垃圾，她甚至順手上前，徒手搬了幾袋裝好的廢料。轉過身就對著身邊的專案助理問話：“這些垃圾怎麼隨意堆在通道？為什麼不放到指定堆放區？通道堵著影響施工，也存在安全隱患。”
助理連忙應聲整改。
全程下來，沈書言眉眼平靜，對雜亂惡劣的環境適應得極好，有條不紊地對接每一個鋪位細節。
王洛洛死死壓著心底的噁心和煩躁，強撐著不適，默默跟在他們身後。
這一圈現場排查，一晃就是將近一個小時。
等走出工地現場，重新呼吸到室外乾淨通透的新鮮空氣時，王洛洛才長長喘了一口粗氣，感覺憋在胸腔裡的塵土和濁氣終於散開，肺部總算通透了些。
低頭看向自己的鞋子，原本乾淨的黑皮鞋，早已變灰，鞋底嵌滿細沙。明明自己全程沒碰什麼，手裡卻有一股摸完沙子後的粗糙澀感，格外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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