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洛洛其實站在沈書言的房門口，猶豫了很久，才抬手輕輕敲門。
他糾結了半天，其實根本不是想下樓散步。
今天上午剛適應辦公室的對接節奏，中午草草扒拉兩口飯，就扎進漫天塵土的工地，來回奔波，早已把他的心理防線熬的要崩了。口罩捂得發悶，鞋上全是塵土，鼻腔裡久久散不去水泥和油漆的混雜味道，一整天的不適感堆積下來，他是真的扛不住了。
他心裡藏滿了糾結，明天許總就要過來對接工作，這是他最好、也是最正式的訴苦機會，他動了心思，想跟許總申請調回總部，不在籌備期了。
只是這番心裡話帶著幾分狼狽的退縮，在他房間聊、在沈書言房間聊，都顯得尷尬，容易惹人多想。思來想去，他只能找個散步的由頭，想單獨跟沈書言聊聊，先聽聽她的想法。
可沈書言此刻滿心都是方才被打斷的視訊通話。
她能理解王洛洛的狀態。
有的人適應能力強，能適應髒亂繁雜的一線環境，有的人天生愛乾淨，對工地環境本能牴觸，這從來不是對錯問題，只是適配與否。這種差異，不是三兩句勸說、一兩天適應就能扭轉的，她就算多說再多寬慰的話，也只是徒勞。
沈書言一邊抬手攏了攏外套，一邊隨口應付著，語氣清淡平和：“我知道你今天很累，也確實不適應，但你先別急著下定論。明天許總過來，你可以自己跟他說說你的感受，先別急著做決定，再適應兩天看看。”
沒有過多的安慰，也沒有強行灌雞湯。
王洛洛聞言，心底的無奈堵在胸口，看著她明顯心不在焉的樣子，懂了。
王洛洛沒再多說什麼，勉強笑了笑：“行，那我再想想，你早點休息。”
兩人簡單走了兩步，沒聊幾句就各自回房。
沈書言一關好房門，立刻拿起手機，撥通尚睿的影片電話，一秒都不肯耽誤。
影片很快接通。
螢幕裡，尚睿靠在床頭坐著，連抬手拿手機的角度、背靠床頭的姿勢，都和她剛剛倉促結束通話時一模一樣。
沈書言盯著螢幕，微微歪頭，眼底滿是好奇的笑意：“奇怪，怎麼感覺你從我掛電話到現在，壓根沒動過啊？”
尚睿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嗯。你掛得太突然了，我沒反應過來。”
沈書言心頭一軟，湊近鏡頭，細細盯著他的眉眼打量片刻，清晰看見他眼底密佈的紅血絲，淺淺淡淡的。
她輕聲追問：“想我了？”
尚睿乖乖應聲：“嗯。”
“想我想得沒睡好？”
尚睿微微一怔，下意識眨了眨眼，語氣帶著幾分疑惑：“嗯？也沒到那個程度。”
“騙人。”沈書言軟聲拆穿他，“你眼睛紅血絲這麼明顯，一看就是沒休息好。”
尚睿沉默兩秒，不再嘴硬：“就是你不在，我有點不習慣，睡不踏實。”
沈書言被他直白的真誠撩得心軟軟，眉眼彎彎笑著，故意逗他：“這麼想我啊？”
尚睿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喉結輕輕滾動一下，耳尖微微泛紅，慌忙轉移話題：“剛剛洛洛找你幹什麼？”
一提到這事，他心底那點藏得死死的醋意，又悄悄冒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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