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言窩在他懷裡，聲音帶著一點將睡未睡的黏糊，卻又認真得不像話：“好，我想去看日出。”
尚睿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也跟著放軟：“好。”
這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像把一件事鄭重地放進了心裡。
沈書言其實已經有點困了。眼皮一點點往下墜，尚睿還在一下一下地摸著她胳膊，那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節奏，她就在那點規律的觸感裡，一點點往更深的睏意裡沉。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一聲。
螢幕亮起，是王洛洛發來的訊息。說今天各品牌的進度都整理好了，問她還在不在房間，要不要對一下。
沈書言半眯著眼，舉著手機看了看，又轉頭看向尚睿。
尚睿也看見了那條訊息。他沒說話，只是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帶著點縱容的懶散：“去吧。”
“懶得動。”沈書言整個人又往他那邊賴了賴，“讓他來吧？”
“我當然可以。”尚睿說著，伸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那語氣自然得好像這房間本來就該隨時容納一個突然闖進來的同事。
沈書言這才不情不願地拿起手機，打字：“那你來1107吧。”
對面幾乎是秒回：“？？？”
尚睿看見那幾個問號，沒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
王洛洛來的時候，一推門，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門口衣架上掛著的那件——面料和剪裁都講究得不得了的黑色大衣。
他整個人僵了一下，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頭，目光順著大衣往裡，又飄到半靠在床上的尚睿身上，憋了半天，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句：“姐夫？呃——e。”
尚睿倒是坦然，朝他抬了抬下巴，語氣溫和：“你們忙你們的。”
王洛洛“哦”了一聲，趕緊收回視線，走到茶几邊坐下。沈書言已經在茶几旁坐好了，把電腦往他那邊轉了個方向：“來吧。”
王洛洛不自在地挺了挺腰板。
雖然平時他和沈書言在辦公室裡，勾肩搭背地對著圖紙罵甲方、吐槽品牌方，怎麼隨意怎麼來。可這會兒，有尚睿在旁邊坐著，他莫名覺得脊背發緊，連坐姿都不自覺端正了幾分，像是在領導面前。
其實尚睿根本沒在看他們。
王洛洛偷偷抬了幾次頭，發現尚睿從始至終連眼神都沒往這邊飄過。他要麼在低頭看手機，要麼在翻面前那個平板，臉上是那種沉浸在自己世界裡、旁若無人的專注。
尚睿確實沒在聽他們說什麼。
什麼POS交易、競品分佈、基區分析——這些詞他每個字都認識，湊在一起卻像一門外語，他聽不懂，也沒打算硬裝懂。他只知道，沈書言帶他吃過的那家店很好吃，她給他挑的那件衣服很好看。他知道她工作很厲害，就可以了。
手機又亮了一下，是呂屹哲發來的訊息，問他蘇晚回去了沒。
尚睿看了兩眼，沒回，直接把手機扣了過去。
他有點想不通，呂屹哲和蘇晚明明有微信，想確認蘇晚的行程，直接問本人不就行了，幹嘛非得繞這麼一大圈來問他。他不打算做這個傳聲筒，也不想摻和到那倆人彆扭的關係裡去。
他乾脆翻開之前做的公開課PPT，一頁一頁地看起來，全當找點正經事做。
王洛洛這次倒沒磨嘰，長話短說地把該對的進度都對了。等他把最後一項勾完，抬頭一看時間，已經下午快四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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