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睿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啊？不用，晚上我請你倆吃飯，在工地辛苦了。”
“別別別，”王洛洛趕緊擺手，“姐夫，我姐說了，她是怕回去開會只讓一個人走，才讓你過來的，太折騰你了。”
尚睿挑了挑眉，目光在沈書言臉上停了一瞬，隨即低低地“嗯”了一聲：“好好好。”
他沒追問沈書言具體是怎麼跟王洛洛說的。但他知道，她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尚睿收好平板，問：“你倆忙完了？”
“嗯，馬上了。”沈書言合上電腦，“你在忙什麼？”她轉頭問尚睿。
“看看上課的PPT。”尚睿答。
“我們要再去一趟工地。”沈書言說著，已經站了起來，“你一起不？”
尚睿眨了眨眼：“啊？”
沈書言就那樣看著他，眼裡帶著點認真的邀請。
尚睿幾乎沒有猶豫，點了點頭：“好。”
“那我倆回去拿安全帽，一會兒大廳見。”沈書言交代完，跟王洛洛一起出了門。
王洛洛下來的時候，正看見尚睿在給沈書言揹包。
那動作熟練得很，像是做過很多次了。沈書言站在旁邊，歪著頭看他背這個包，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打量什麼。
王洛洛走近了，聽見沈書言說：“你以後買包，買你揹著也好看的。”
尚睿聞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揹著的那個包，又抬眼看了看她，眼底漾開一點笑意：“那下次一起去。”
王洛洛站在幾步外，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他們倆這對話，明明也沒什麼特別的，可就是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老夫老妻的味道。那種很自然的家屬感，從他倆之間滿的溢位來。
三個人一起往工地走。路過辦公室的時候，沈書言拐進去，給尚睿也拿了一頂安全帽。
到了工地門口，尚睿本來想著，湊合往頭上一戴得了。可沈書言卻在他面前站定，踮起腳，認認真真地幫他把安全帽的扣子扣好，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確認戴嚴實了，才滿意地收回手。
王洛洛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那股家屬感又“蹭”地一下竄了上來。
進入施工現場，尚睿心裡是有準備的。
他聽書言說王洛洛抱怨過，也想象過那種髒亂差的畫面。可真的走進去的那一刻，他還是覺得——自己之前說王洛洛的那些話，說早了。
眼前是還沒建成的商場。吊車立在半空，巨大的機械臂懸在頭頂，鋼筋水泥裸露著，到處都是沒來得及清理的廢料和塵土。腳下的地面坑坑窪窪，散落著釘子、玻璃碎片，稍不留神就可能踩上。沒有窗戶，沒有隔斷，頭頂只有交錯縱橫的燈帶。
尚睿下意識地抬手想捂口鼻，又想起來自己戴著口罩。可即便隔著口罩，那股粉塵和鐵鏽混合的氣味還是直往鼻腔裡鑽，嗆得他呼吸都不順暢了。這比粉筆灰可嗆多了。
可他很快就顧不上這些了。
因為沈書言已經開始工作了。
她站在那張攤開的圖紙前，一手拿著筆在圖上畫著線，一邊跟王洛洛說著什麼——那些關於樓板、頂面、管線、位置的專業詞彙。她說話時條理分明，手指在圖紙上穩穩地落著，偶爾抬手指向某處，眼神又準又利，像是把整座樓的結構都裝進了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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