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言洗完澡出來，一眼就看見尚睿已經把眼鏡戴上了，正對著兩個手機，來回地看，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
她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走過去，湊到他身邊看了一眼螢幕，忍不住帶著點調侃地笑：“吖，小尚老師，怎麼還在搜攻略啊？”
尚睿推了推眼鏡，語氣倒是很坦誠：“有點難。”
沈書言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哈哈，這個還好，不是很難吧。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們小尚老師，被小小蘿蔔給難住了。”
尚睿依舊皺著眉，像是被什麼關卡卡住了一樣，不服輸地嘟囔：“這個不簡單啊。”
“暫停吧，”沈書言收了笑，“我吹完頭髮，睡覺了。”
尚睿沒搭聲，指尖還在螢幕上划著。
沈書言走過去，伸手按掉自己的手機螢幕：“好啦。”
尚睿這才抬起頭，眼鏡後面那雙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沈書言被他看得有點莫名：“？怎麼了？”
“沒怎麼。”尚睿說。
沈書言覺得有點不對勁，又問：“你不是一般洗完澡，就不戴眼鏡了嗎？”
“嗯。”尚睿應了一聲，目光還是落在她臉上，聲音帶著點若有所思的意味，“但你都是從哪兒找的這些遊戲啊。”
沈書言愣了一下，隨即“哦”了一聲，想起來了。
“這個遊戲很久了。”她一邊往掌心擠護髮精油，一邊慢慢地說，“我是畢業的時候，面了這家公司。我想去做研發，但是呢，他們覺得女生更適合做測試崗。我們二面的時候沒談攏，我就沒去。”
尚睿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但是我當時為了多瞭解這個公司，”沈書言繼續說，手指穿過溼潤的髮梢，“就下載這個遊戲一直在玩，斷斷續續的，就玩到現在了。”
“哦對，”尚睿像是這才想起來，“你學的計算機。”
“嗯。”沈書言點了點頭。
尚睿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那你會不會覺得，畢業沒有從事相關行業，有點白學了？”
沈書言正在摸護髮精油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像是認真地想了想，才開口：“其實還好。剛開始工作的時候，確實會有點遺憾。但後來，我就不這麼想了。”
尚睿靜靜地等著她往下說。
“我當時學計算機，”沈書言把精油抹勻在髮尾，語氣裡帶著一點追憶的柔和，“是因為我們C語言的老師說，如果編譯器執行不出來，要麼是編譯器配置得不對，要麼是我們寫的指令不對。所以，怎麼都是我們的錯。當時老師這個觀點我記到現在，我現在的工作裡有問題我還是會先反思自己。”
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所以仔細想想，”她抬起頭，“我們初中、高中，好像是所有人都在奔著一個目標在努力。到了大學呢，大家就各有各的目標，各有各的路了。一個系、一個專業、一個班，更像是一個小社會的縮影。大學，更像是讓我們從學生到社會化程度的一個轉變。大學更多時候教的我們不是具體知識了，是我們在面對一個全新的領域怎麼去了解去學習的過程和能力。如果這麼想的話，那大學就是為我工作去一個全新領域的鋪墊啦。”
尚睿沒有說話。
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夠了解她了。可這一刻，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未聽她用這樣的語氣，講過她過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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