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早會剛散,許地就把沈書言叫走了。
辦公室的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嘈雜,空氣都跟著靜下來。許地靠在椅背上,十指交疊,語氣算不上好:“說說吧。”
沈書言站在他對面,垂下眼,語氣沉穩:“嗯,領導。昨天我媽突然有點不舒服。因為我出差的時候有過一次了,所以昨天……我有點著急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其實清楚——半真半假。媽媽確實需要她照顧,可她昨天走得那麼急,是因為尚睿發訊息說自己在醫院。
一個電話的事,她連等許地回覆的耐心都沒有,直接從後門溜了。
但是這些,她不能說。
許地沒接她這個話茬,只是看著她:“你可以跟我說。然後我安排你先彙報,或者你跟我說一聲,等我同意了再走。這個彙報會是你第一次正式參加——你說走就走?”
沈書言沉默。
其實昨天出了醫院,她自己就回過味來了——確實是她不妥。那會兒尚睿的訊息來得急,她滿腦子都是“他一個人在醫院”,根本沒顧上會還在開著。等冷靜下來,坐在出租車裡,她手心都開始出汗。
她甚至想過,如果許地說一些重話,她也認。
可許地沒發火,只是語氣平平地繼續:“你晚點寫一下情況說明,提個OA。昨天你那部分,洛洛直接替你彙報了,所以這次算你大會缺勤。如果再有一次——”
他頓了一下,目光沉沉地落過來:“以後你都不用參加這個會了。”
沈書言心裡一緊。
她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王洛洛之前說過,能上這個彙報會,本身就是許地給她的機會。她是許地一手提拔上來的人,多少人盯著她,等著她出錯。她開會直接走了,是把自己的短板送到別人眼皮底下。
可她面上沒什麼波瀾,只應了一聲:“好的,領導。”
她頓了頓,又說:“領導,那我想再留這邊幾天。”
許地皺了皺眉:“兩天。你休兩天年假吧。”
“領導,”沈書言趕緊接話,“我可以去巡場之類的。”
許地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那六個專案,你都要去。”
“我可以的,領導。”沈書言答得乾脆,沒有絲毫猶豫。
許地看了她一會兒,像是想說什麼,到底沒說,只擺了擺手:“隨你。出去吧。”
沈書言退出辦公室,輕輕把門帶上,後背貼著門板,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她站在門口緩了兩秒,才把心裡那點發緊的勁兒按下去。其實比起捱罵,許地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更讓人心裡沒底——他沒有發火,說明這事還在他可控的範圍內;可他把“再有一次”擺到檯面上,又是在告訴她,她的機會不是無限的。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往工位走。
王洛洛端著杯水湊過來,壓低聲音:“還好嗎?許總脾氣不好。”
“還好。”沈書言接過水喝了一口,“我留這邊兩天,然後我過去找你,這邊我巡場。”
王洛洛看著她,眉頭沒鬆開:“難受你就說。”
“我不難受。”沈書言說,“他沒罵我,就說讓我寫情況說明。如果以後再有一次,這個會我就不用參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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