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覺得朕是對的？覺得民心乃是天地正理？”宋齊站定腳步，轉過身來，面對著趙白纓，笑著問道。
晚風涼涼的，從長街盡頭吹來，同時拂過宋齊與趙白纓的面頰，帶來一陣清涼。
趙白纓臉上滿是堅定，先是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抱拳拱手道：
“陛下尚且不知，臣又如何得知呢？”
“可臣只會追隨這樣的陛下，無論對錯，無論是非，無論強弱。”
她直視著宋齊，一雙眸子在沉沉夜色裡彷彿燃著兩簇烈火。
任憑狂風暴雨吹打，怎麼也吹不熄的烈火。
宋齊注視著她的眸子，忽然覺得，這世上有一些火，是不會熄滅的。
如同長明燈火，顛簸不能使其熄滅，兵敗不能使其熄滅，名利不能使其熄滅，危局不能使其熄滅，遲暮亦不能使其熄滅。
“臣請陛下，不要糾結，不要猶豫，不要自疑。”
“這樣的志向，是不分對錯的。”趙白纓說。
這世上總有些事情，是不能用對錯好壞來分辨的。
月光自雲縫間灑下清輝，如薄薄的銀紗，輕輕覆在二人身上。
宋齊愣了愣，隨即感慨道：
“子素與我，志向相同。”
說罷，他拍了拍趙白纓的肩膀，笑道：
“朕要回去了，你且安撫好城中的百姓。”
他又溫聲吩咐了幾句，便找回馬匹，一勒韁繩，帶著杜懷馨朝府中而去。
到了府上，宋齊正要伸手去牽杜懷馨，卻被她一把甩開。
她幽幽地瞥了宋齊一眼，那神情似怨似訴，千言萬語都含在眼角，轉身快步往自家院落走去。
四下無人，她終於不必再小心翼翼，連宋齊都能聽見她腳下傳來滋滋的踏步聲，一聲接一聲，綿密急促。
回到房間，杜懷馨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重重坐到了自己床上。
她微微抬起一條修長的小腿，纖手反扣住後鞋跟，指尖輕輕一勾，緩緩一褪。
那白鞋便很不自然地與玉足分離了。
“我的鞋……我最喜歡的鞋子……”
藉著明亮的燭火，杜懷馨終於看清了鞋子被糟蹋成了什麼樣子，再看看自己白皙的腳掌，朱唇止不住地輕顫。
“這是我最喜歡的鞋子……最喜歡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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