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齊沒有去找秦桃。
他出了門，腳下一轉，徑直朝著高靈脩所在的方向去了。
“愛卿，朕來找你了。”
長安城的北部，是滿城地勢最高、風水最好的地方。
那裡是長安最貴的地段，頭等世家的宅區，朱門高牆鱗次櫛比，平日裡出入的皆是華車駿馬。
可今夜，這裡卻全不似趙白纓看管的中城那般安寧，放眼望去，滿街亂糟糟一片。
成串成串的人被甲士反剪雙手、押著前行，鐐銬拖在地上嘩啦作響，一隊接一隊，如趕牲口一般湧向大牢。
哭喊聲、求饒聲、呵斥聲此起彼伏，混成一片，震得整條街嗡嗡作響。
那些入了品的武者，此刻也盡數被封住修為，一個個面如死灰，被重兵嚴加看管，稍有異動，槍桿便頂到後心，鋼刀便架上脖頸。
高靈脩的拷問很有一手，先將人犯按家按族隔離關押，不許串供。
再分作幾處單獨問話，拿先前供出的口供相互對質，虛張聲勢、軟硬兼施。
遇上嘴硬的，便拖進後堂用刑。
不消多時，當初涉事的世家便統統被揪了出來，一一拿下。
“陛下。”
高靈脩身著甲冑，頭戴鶡羽，微微低頭行禮，甲葉在月色下泛著寒光。
“嗯，審查得怎麼樣？當初涉事的世家多嗎？”宋齊緩緩走來，面無表情地問道。
不僅人成串地被關押，一箱一箱的東西也在不停地往外搬運。
光殺人怎麼行？要緊的還是抄家、收地。
宋齊就指望著長安世家的百年積累，別讓自己失望，這批財貨，可是接下來幾場大戰的獎賞。
沒辦法，想少掠之於民，那便只能多掠之於世家了。
“很多，若是再擴大牽連，恐怕更多。”高靈脩小聲說道，鶡尾在夜風裡輕輕晃了晃。
宋齊眯了眯眼睛，湊到她耳旁，小聲道：
“不必過於牽連，可你要留心記下一二，日後報給朕。”
君王殺人，若想不落人口實，總得有個極合理的由頭才行，否則便是暴虐之名。
日後長安的世家若敢不聽話，還有比“勾結叛逆”更合適的理由嗎？
“喏。”高靈脩微微點頭，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
宋齊瞥了一眼正成箱成箱往外搬運的財物，那隊伍竟排出了半條街去。
那些箱子堆成了小山，都是從各大世家抄沒來的，宋齊隨手抽了幾箱，命人開啟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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