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是一片淡淡的紅色。
好似夕陽西沉時的殘紅漫天，那顏色卻不沉暮，反倒透著幾分說不出的妖異。
雲是紅的，光是紅的，多麼漂亮的夕陽圖。
可唯一的問題在於，此刻是正午。
本該是豔陽高照、萬里無雲的晴朗天氣，如今卻是血色洗天。。
那紅自槐裡的方向鋪天蓋地蔓延過來，一寸寸吞沒了長安的上空。
“這是怎麼了？”
宋齊站在城牆之上，一手撫著牆面，盯著漫天紅雲，喃喃自語。
杜懷馨一身白衣，趙白纓銀甲長槍，一左一右立在他身旁。
旁邊還站著高靈脩、胡烈雲等人。
“這會不會是什麼天象？”宋齊扭頭問向杜懷馨，頗為不解。
他手下的人裡，只有杜懷馨在道途與修行相關的學問上涉獵最廣。
杜懷馨緩緩搖頭，輕聲道：
“臣妾也不知道，但這肯定不對勁。”
“這天象太詭異了，臣妾從未聽說過這種天色。”
宋齊正凝神思考，不敢妄動，忽然之間，四面八方傳來各種鳥叫聲。
“陛下，要死人了。”
杜懷馨抬頭望天，俏臉上閃過詫異之色，伸手拽了拽宋齊的袖子。
宋齊順勢仰頭，登時看見了那駭人的一幕，雙眼猛地瞪大。
漫天的烏鴉黑壓壓地盤旋著，如潑墨一般，在血色的天幕上翻湧，一匝又一匝，彷彿預感到了什麼，齊齊朝著槐裡的方向飛去。
那烏鴉並非一兩群那麼簡單，而是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東南西北皆有，翅膀撲騰得瘋狂。
嘎嘎的叫聲此起彼伏，鋪天蓋地，遮得日光都暗了幾分。
宋齊定睛細看，那鳥群裡甚至還不止烏鴉，其中還混著許多禿鷲，正一同朝著槐裡的方向撲去。
“什麼意思？”他扭頭不解地問杜懷馨。
杜懷馨解釋道：“野死不葬，烏可食。”
“這般大批的烏鴉出現，多半也是受了道途的影響。”
“就像當初陛下掌握國運，洛陽城中萬物蟄伏，蟲蟻噤聲，走獸斂跡，皆不敢妄動，只靜靜候著道途結束。”
“此刻烏鴉、禿鷲大批現身，極有可能是受道途影響，察覺到了那裡將要有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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