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啊。”
宗主掌中的血氣越凝越實，四周的空氣都跟著粘稠起來。
他盯著宋齊縱馬衝來的身影，盯著那雙無畏到發亮的眼睛，輕聲嘆道：
“我要是也有子孫就好了，真好啊。”
長生從來只有兩條路。
一條，是如海底的燈塔水母，獨個兒永生，千百年沉默在黑暗的海底，無親無故，無始無終。
另一條，是把血脈一代一代傳下去。
肉身會朽，可你的眉眼、你的脾性、你的名字，都會在後人的身上，一年一年地活下去。
他選了第一條，走了三百年。
三百年裡，他看過王朝興替，看過英雄落幕，看過好友成灰。
他以為自己早就看透了一切，早已不在乎身後之事。
可此刻，看著那少年衝殺而來的模樣，那樣年輕，那樣無畏，眼睛裡燒著那樣亮的火。
他忽然既要又想要了。
此刻大軍合圍，氣血衰減，他逃不出去，也殺不出去，也沒打算殺出去。
宗主輕輕拍出一掌，帶著渾身的血氣，直襲宋齊。
“陛下小心！”
趙白纓縱馬衝來，銀槍一橫，飛快衝到宋齊身旁。
她是領教過宗主實力的。
陛下才入三品，怎可硬撼這等怪物？
高靈脩與魏錚也從兩翼殺到，刀槍並舉，將宗主圍在核心。
趙白纓銀槍如龍，拼死抵住宗主拍下的那記血掌，槍身被壓得彎成一張滿弓，卻半步不退。
高靈脩趁機一槍刺入宗主肋下，魏錚一刀劈在他肩頭。
“咔嚓！”
那聲音清脆得古怪，彷彿砍斷的不是血肉，而是乾透的枯柴。
宗主的氣血正在肉眼可見地衰敗下去。
幾個呼吸前還血氣充沛、雙目有神的中年人，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皺紋爬上臉頰，兩頰深深凹陷，腰背一點點佝僂，頭髮重新變得乾枯灰敗。
他縮成了一個風燭殘年的小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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