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屠夫。
他流著淚，瘋了一樣揮著菜刀，朝著宗主的殘軀胡亂砍殺下去。
“我砍死你！我要砍死你啊！！！”
宗主自然認不出眼前這人，躺在地上偏頭，氣若游絲：
“你.....”
“你不認識我吧？！”屠夫一刀砍在他的肩頭，淚流滿面，“被你獻祭的那些人，你認識嗎？！”
“他們中有個叫譚輕絮的，是我的娘子！還有個才那麼點高的小女孩，叫彩兒！她只是個小女孩啊！”
“還有那些街坊鄰居，賣餅的老周，打鐵的老陳，給我婆娘送過菜的劉嬸。”
“我處了半輩子的街坊！他們都是我的人生啊！！！”
他一刀接一刀，毫無章法。
殺了半輩子豬的屠夫，此刻下刀卻亂得不成樣子，刀刀都帶著哭腔。
“要是你知道他們的名字，知道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你還會拿他們當養料嗎？！”
宗主被砍得渾身破裂，可那一道道傷口裡，竟連血都流不出來，只有乾涸的劇痛縱橫交錯，像枯木被斧子一下下劈開，肉屑紛飛。
“我忘了，忘了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吃人血魔！你當然捨得下口，就算認識，你也會下口的吧？！”
“我好怕被你吃掉啊！我他媽的好害怕啊！”
“可我的愛人、我的朋友都沒了！我他媽的砍死你這個畜生！”
屠夫瘋狂地嚎叫著，自顧自地舉刀亂砍，刀刀落在宗主幹枯的軀體上。
周圍沒有一個人上前，沒有一個人出聲。
宋齊沒有阻止，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看吧，我說了，他們手裡沒有刀。”
“有刀的話，他們真的會殺你的。”
“七國都是這樣亡的，將來大趙也會這樣亡。”
“可我不在乎，只要大趙完成了他的歷史使命就好。”
宗主的眼神漸漸昏暗下去，緩緩點了點頭，嘴唇翕動：
“宋齊……我們還會再……”
話未說完，他閉上了眼睛，臉上竟帶著一絲笑意。
身體已被屠夫砍成了數段。
屠夫仰起頭，對著漫天將散的血雲，長哭一聲，聲嘶力竭，像一頭失去了全部的野獸。
宋齊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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