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垂眸，盯著自己的腳，神情裡帶著幾分悵然。
“你就知道笑話我，也沒有糾正我。”秦桃淡淡地說道，依舊盯著自己的腳。
“是不是一直想聽我說嫁給你？到時候看我的笑話。”
少女是單純的，只知道女人總歸是要嫁人的。
她跟著秦珆參加過一些婚宴。
婚宴上最大的官，也就是郡守了，連郡守那麼大的官都要成親娶嫁，鑼鼓喧天，紅綢鋪地。
所以她覺得，皇帝也是要成親的，說不定還會更加隆盛，十里紅妝都不止。
秦桃忽地想起，以前自己當家奴的時候，最期待的就是跟秦珆出去參加婚宴。
因為只要主人家有錢，她們這些下人也能吃上好的，還會有賞錢，好處多多。
當時她跟夏荷、秋菊她們湊在一起，還會比比誰手裡的賞錢更多，一個個歡呼雀躍。
後來，旁人總是看不起她，覺得她是家奴出身，以前的日子一定過得很苦。
可是秦桃回憶起來，也不覺得自己苦，總能在回憶裡找到開心快樂的糖果。
是童年回憶裡只剩下了甘甜？是苦難已經徹底熬過去了？還是她天生性格比較容易滿足？
秦桃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再想了。
有些問題，想不通就不想，這是她最拿手的本事。
“桃桃……”
宋齊坐在椅子上，伸手握住了秦桃的小腳。
彼時少女的嬌軀在昏黃燭燈之下，白皙的肌膚與漆黑的墨跡交織在一起，上面寫滿了各種不忍讀出的字詞，橫一道豎一道。
只有這一雙小腳是乾淨的、白嫩的、不染塵埃的，正被宋齊輕輕握在手中。
秦桃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肋下。
那上面寫的字，是她覺得唯一能讀出來的，不那麼丟人的。
可愛小狗。
好吧，起碼是在誇她可愛呢。
秦桃抬手抹了抹肋下。
因為寫在肌膚之上，墨跡尚未乾透，一抹之下，染黑了少女的指尖，像沾了一小團化開的夜色。
她目光裡似有水波盪漾，燭火在其中輕輕搖曳，指尖那點墨跡，便顯得越發顯眼。
秦桃盯著墨跡，忽然覺得人真是奇怪。
要是喜歡上了一個人，被欺負了也不會生氣，被打了也不會惱火，被寫了羞辱的話，也不會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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