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站在殿門口，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遠的背影，站了一會兒。
院子裡石頭正蹲在地上用樹枝畫圈，小曹瑤坐在廊下抱著布老虎打盹，大喬在灶房門口擇菜，甄宓和蔡琰在廊下低聲說著什麼。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回殿裡，在御案後面坐下來。
案上那摞奏章比早上矮了不少，只剩下兩三本等著他批。
他拿起第一本翻開，是豫州南部幾個縣報上來的常平倉修繕預算，後面附著曹昂的硃筆意見，寫得工工整整的。
他照著曹昂的意見抄了一遍，批了個“準”字，放在一邊。
第二本是兗州送來的商稅報告，他翻到後面看了看曹昂的批註，又照著抄了一遍。
第三本是荊州送來的吏治考核名單，他也照著批了。
三本批完，他把筆擱下來，靠在椅背上，忽然覺得這個活其實也沒那麼難。
只要有人替他把摘要寫出來，把意見擬好，他只需要照著抄一遍，蓋個章就行。
遇到拿不準的事，再召集那幾個謀士商量商量，聽聽他們的意見，自己拍板定奪。
這活比打仗輕鬆多了。
曹闊在御案後面坐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站起來朝殿外喊了一聲：“來人！”
一個內侍快步走進來：“陛下。”
“去把御廚房的人叫來。”
內侍愣了一下，但還是轉身跑去了。
沒過多久，御廚房的主事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在堂下跪下行了一禮：“陛下有何吩咐？”
曹闊靠在椅背上，兩條腿翹在御案邊沿上，看著那個主事，開口說了一句：“從明天開始，朕的膳食按一日三餐安排，早上辰時、中午午時、晚上酉時，每頓三個菜一個湯，不要太多，吃不完浪費。”
主事愣了一下：“陛下，三個菜是不是太少了？先帝在的時候……”
“先帝是先帝，朕是朕。”
曹闊打斷了他，“三個菜夠了，多了朕也吃不下，還有，朕的膳食不用單獨做，朕跟皇后和幾位王妃一起吃，你別搞那麼多規矩。”
主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見曹闊那張不容商量的臉，把話嚥了回去，磕了個頭退了出去。
曹闊重新靠在椅背上，望著房梁，嘴角彎了一個弧度。
他想起石頭早上蹲在廊下玩泥巴的樣子，想起曹瑤抱著布老虎打盹的樣子，想起小曹溪在大喬懷裡啃手指頭的樣子，又想起甄宓端來的熱湯和蔡琰坐在窗邊翻書的側臉。
比起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偏殿裡對著滿桌子的山珍海味，他更願意回府裡跟她們一起吃三菜一湯。
他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大步往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把龍椅，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明天找人給這把椅子加個靠墊，硬邦邦的，坐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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