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正蹲在後殿的廊下給石頭削木劍。
他聽完荀彧的彙報，手裡的刀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削，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讓他們吵，吵出結果了再說。”
“陛下，吵不出結果。”荀彧的語氣很平，但透著一股無奈，“丞相府和御史臺各說各的理，兩邊都覺得自己該管得寬一些。”
曹闊把木劍翻了個面繼續削：“那你就給他們劃一條線，哪邊先接到哪邊先審，接到的人審完了蓋個章，轉給另一邊複核。
就這麼簡單，誰先接誰先審，後面那個只管複核，不搶前面的活。”
荀彧想了想，點了點頭：“臣明白了。”
然後，轉身走了。
曹闊把木劍削完，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刃口，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來往院子裡走。
石頭蹲在廊下玩泥巴，看見他爹手裡那柄木劍，跳起來跑過來伸手就要。
“給....”曹闊把木劍遞給他，石頭接過去揮了兩下，嘴裡“嘿哈嘿哈”地喊著，在院子裡跑了一圈，然後一頭撞在廊柱上，捂著腦門蹲下來，嘴巴癟了癟，但沒哭。
曹闊走過去蹲在他旁邊，伸手在他腦門上揉了一把：“撞疼了？”
“不疼。”石頭嘴硬，眼眶紅紅的。
“不疼你癟什麼嘴。”
“我沒癟嘴。”石頭吸了吸鼻子，站起來又跑開了，這次跑得慢了些，繞開了廊柱。
曹闊看著他的背影，笑了一聲，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轉身往前殿走。
走到半路碰見了王必，王必手裡攥著一卷帛書，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古怪。
“陛下，豫州那邊來信了，是大公子讓人送來的。”
曹闊接過帛書展開。
上面寫得很簡短，大意是：豫州南部幾個縣的常平倉出了問題，大公子已經趕過去處理了，讓曹闊不用擔心，他會把那邊的事料理清楚再回來。
末尾又加了一句：“二弟，奏章的事你找荀彧和孔明商量，他們有辦法，大哥。”
曹闊看完把帛書疊好揣進懷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問王必：“送信的人呢？”
“還在宮門口等著。”
“讓他回去告訴大哥，就說朕知道了，讓他好好辦差，別急著回來。”曹闊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再跟他說一句，那個‘朕’字用對了，沒寫成‘我’。”
王必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曹闊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石頭追著那隻老花貓滿院子跑，小曹瑤坐在廊下抱著布老虎咯咯笑，小曹溪在大喬懷裡伸著兩隻小胖手去夠姐姐手裡的布老虎。
院子裡暖融融的，午後的日光照在青磚地上，明晃晃的。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當皇帝也沒那麼難受。
至少不用上戰場，不用挨刀子，不用在泥地裡打滾，不用被箭雨壓得抬不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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