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盤之前,他還想再賭一把。”老周把傳單拍在桌上。
十二月初,大街小巷貼滿了五毛一小時的廣告紙。
鄭德海的四家店,橫幅拉到了馬路邊,紅底白字,全市最低,永不漲價。
陳鋒接過傳單掃了一遍。“效果呢?”
“客是來了。”老周翻開記錄本。“五家店加起來,一天能進兩百多人,全是一元區的老面孔,換了地方接著薅。”
“流水呢?”
“我給你算筆賬。”老周扳著手指。“五毛一小時,機器一天轉十二個鐘頭,一臺機器一天進賬六塊。電費兩塊,網費攤一塊,人工房租再攤兩塊五。”
老周把手一攤。“一臺機器一天賺五毛,五家店兩百臺機器,一天一百塊,連他請的臨時工工資都不夠。”
劉國棟在旁邊接話。“我託人打聽了,他那五家店,這個月淨賠四萬多。”
“四萬。”陳鋒把傳單折起來。“加上前面賠的,他建材倉庫裡壓的貨,夠填幾個月?”
“頂多撐到開春。”老周壓低聲音。“銀行的貸款一到期,他連利息都付不起。”
陳鋒沒接話,拿起桌上的報表。
“咱們自己的數呢?”
老周的眼睛亮了。“這就是我要報的喜。這個月,五家直營店客流全線上漲,大學城店漲一成半,總店漲一成二。”
“客人從哪來的?”
“從他那五毛店裡跑回來的。”老周咧嘴。“圖便宜的去他那兒坐十分鐘,機器卡死兩回,罵著就回來了。回來一看,咱這兒茶水管夠,包間清淨,辦卡還有折扣,當場充值。”
劉國棟翻開聯盟的報表。“聯盟三十五家門店,營收全部回暖,十一家有史以來第一次滿機。”
陳鋒的手指在報表上點了兩下。“總店呢?”
“總店營收重回十二萬。”老周聲音提了起來。“跟價格戰開打之前持平,還多了一截。”
“儲值呢?”
“這個月月底結的賬,會員儲值累計破了三十萬。”老周合上本子。“三十萬現金壓在賬上,一分利息不用付,客人還替咱們看著門。”
劉國棟笑出了聲。“他降五毛,等於替咱們篩客。篩剩下來的,全是咱們的。”
“對。”陳鋒把報表收進抽屜。“價格戰打到這個份上,比的不是誰降得狠,是誰耗得起。”
“那咱們就乾等?”
“等他上門。”陳鋒端起茶杯。“鄭德海的建材生意救不了網咖,網咖也救不了建材。兩頭放血,放到最後,他只有一條路。”
老周搓著手。“哪條路?”
“低頭。”
三天後,下午四點,前臺內線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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