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斤也得回。”阿芬把勺子一撂。“三家店一個味，就得從這一勺開始摳。”
她是中山路店掌勺出身，這條舌頭，林嫚親自驗過貨。
中午頭一車配送出發，小蔣押車，懷裡抱著簽收本。
“阿英姐，三店領料單對完了，醬料兩桶，切配二十箱，冷鏈車十點前全送到。”
“箱子碼穩，醬桶不許橫放。”
“知道，第五趟了。”
半個月後，林嫚再到省城看數。小蔣把三張單子釘在一起遞上去，念得飛快。
“林總，中央廚房跑順半個月，三店食材成本降了一成二，光統一切配，一家店一個月省下兩筐菜的損耗。”
“出餐呢？”
“日均兩千一百份，高峰期中山路一中午出四百份，出餐快了六分鐘。客人投訴裡頭，味道不穩的，一條沒有。”
阿英補了一句。
“省下的成本，一半讓利，盒飯降了五毛，一半留店，三家各加一個晚班。”
“降五毛，你怎麼想的？”
“省城工地上人多，五毛，一天多拉兩車人。”阿英答得乾脆。“盤子大了，省下的錢才叫錢。”
林嫚看了她半天，笑了。
“行，路你自己走。”
臘月二十三，中央廚房門口的臨時辦公室，阿英面完最後一個候選人。
人走了，小蔣收拾桌上的簡歷。
“阿英姐，這個老宋，掌勺十年，你還再考？”
“再考。”阿英低頭寫字。“他說醬料跟現熬一個味就行，糊弄。店長這張嘴，第一句就得是真話。”
生意滾出圈了。除了三家店，中央廚房還接了工地食堂和兩家單位的配餐，五十二條配送線，全壓在阿英一個人肩上。
當天晚上，二樓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阿英把一個牛皮本子推到林嫚面前。本子裡畫著一張手繪地圖，鄰市的。
“林總，我託人跑了三趟鄰市。”她指著地圖。“全市快餐帶堂食的，不超過十家。火車站全是揹包客和倒班的，一碗麵賣兩塊五，沒人競爭。”
“你的意思是？”
“我想去。”阿英坐直了身子。“省城骨架搭起來了，小蔣能接報表，阿芬管品控，我騰出手，去鄰市開第一家店。”
林嫚沒接話，手指在牛皮本子封皮上敲了兩下。
陳鋒抽屜裡那封警告信，她昨夜又想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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