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到站，天還黑著。陳鋒沒回家，行李交給劉國棟，自己打車直奔機房。
機房在電信大樓隔壁，兩間屋，十幾臺機器嗡嗡作響。老程熬得兩眼通紅，見陳鋒進來，把一沓列印紙拍在桌上。
“陳總，您可算回來了。昨晚又打了一宿。”
“怎麼打的？”
“三路。第一路掛馬，往咱們頁面裡塞程式碼，使用者一點開，瀏覽器就被跳到賭博站。第二路刷單，幾千個新號同時下單又撤單，交易記錄攪成一鍋粥。第三路最毒，盜號，專挑充值多的下手。”
小胡從裡屋探出頭，眼下兩團青。
“陳總，昨晚被盜十一個號，充進去的錢被人連夜買空了點卡。”
“使用者找上門了沒有？”
“找上了。留言板刷了三百多條，電話打爆了。有個大學生，充了六百八，電話裡都快哭了。”
陳鋒把紙放下，掃過監控屏。紅色警報一格接一格地跳。
“平臺，停一天。”
“停一天？”老程愣住。“陳總，一天流水好幾萬！”
“錢是小事。號被盜了，人心就散了。停，公告發出去，系統升級，全額賠付，一分不少。”
“全額？那幫人愛怎麼刷怎麼刷，咱們認栽？”
“認栽是栽給使用者，栽不到駭客頭上。”陳鋒拉過椅子坐下。“老程，你手上要什麼，給什麼。人、機器、錢，開個單子。”
老程愣了兩秒，抓過筆就寫。
“加三道防火牆，一道攔掛馬，一道盯刷單，一道守賬戶。再上一套攔截，凡是異常交易，先凍後審。機器還得添四臺，今晚就要。”
“批了。小胡，你幹什麼？”
“我逐筆過賬。”小胡推了推眼鏡。“幾千個新號，我一個個扒註冊記錄，就不信扒不出窩。”
“扒出來也別聲張。先防住，再談找。”
機房重新亮起來的時候，窗外已經大亮。老程鑽進程式碼裡沒再抬頭，菸灰缸滿了兩回。小胡面前攤著一尺高的列印賬目，鉛筆在紙上劃得沙沙響。
下午三點，第一個阻礙冒了出來。
“陳總，麻煩了。”小胡舉著一張單子跑過來。“刷單那批號，註冊時間全在凌晨兩點到四點，資料填得滴水不漏，收貨地址散在六個省。”
“散的？”
“我查了IP，也散。這人懂行，痕跡抹得很乾淨。”
老程從程式碼堆裡抬起頭。
“幹這行的，一股子老手味。新手灌垃圾資料，都是一窩蜂上。”
陳鋒盯著螢幕上滾動的資料看了半晌，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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