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把單子抱過來。
“受損使用者三十七戶,合計賠四萬一千六百塊。陳總,有個事得您定。有個使用者號被盜,損失八百二,可他那賬號註冊時填的資料是假的,按規矩……”
“按規矩查得清嗎?”
“查不清。”
“賠。查得清的賠,查不清的也賠。規矩是我定的,今天這一回,我改。”
小胡張了張嘴,把單子收好。
“明白了。那公告怎麼寫?”
“照實寫。幾號被盜,賠了多少,幾點到賬,一筆一筆列,別藏別繞。”
第二天上午九點,平臺恢復。公告掛上首頁,三十七筆賠款白紙黑字,四小時全部到賬。
留言板先靜了半天,而後翻了幾頁。
“真賠了!我的六百八,上午就到賬!”
“頭回見網站主動掏錢的,服了。”
“別的平臺出事捂著掖著,這兒連賬都曬出來,往後充值就認鋒行!”
老程端著泡麵湊到螢幕前,越看越咂舌。
“陳總,邪門了。出事停機一天,註冊量不降反漲,一天漲了四成!”
“使用者不傻。”陳鋒看著後臺跳動的數字。“他們分得清,誰是來搶錢的,誰是來做事的。”
電話一個接一個進來。省城兩家點卡大商戶主動要求預存貨款,隔壁省一個網咖聯盟打來電話,開口就要談代理。
小胡在裡屋翻賬,翻到一半,忽然沒了聲。
陳鋒回頭。
“怎麼了?”
“陳總,您過來一下。”
陳鋒走過去。小胡指著螢幕上一排資料,眉頭擰成疙瘩。
“賠付的賬我都核完了,三十七筆,一戶不差。可我在核的時候,捎帶手看了眼平臺的流水。”
“看出什麼了?”
“有一批賣家,壓根不算正經賣家,是一夥職業的。光點卡一個品類,頭牌那幾個號,月流水全過了萬,最高的一個,一個月走了三萬七。下單、轉手、提現,一條龍,天天如此,賬乾淨得嚇人。”
陳鋒俯下身,看著那一排數字。
“這批人,量還在漲。照這個勢頭,年底之前,平臺上過萬流水的能有一百多個號。”小胡嚥了口唾沫。“陳總,這些錢裡頭有多少是乾淨的,我不敢往下算。可這些人氣全是咱們的流量,我又不敢掐。”
機房裡只剩機器嗡嗡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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