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有魚？”小胡盯著那排流水，喉嚨發乾。“陳總，水裡還有什麼？”
“還有網，還有混在魚群裡的髒東西。”陳鋒把頭牌那幾個號的流水圈了出來。“這批職業賣家，一個月吃掉平臺三成流水，三成是命根子，也是火藥桶。”
老程端著泡麵湊過來。“火藥桶？他們天天來，天天走貨，好好的。”
“盜號的你查了一宿。”陳鋒看他。“盜出來的點卡，最後往哪兒銷？”
老程筷子停在半空，翻出白天的核查單對了兩行，臉色變了。“我懂了，黑市五折收的贓卡，掛到咱們平臺上，搖身一變就是乾淨貨，買家認鋒行的招牌，贓卡擱這兒出手最快！”
“對。”陳鋒點頭。“哪天丟號的使用者順著卡號找上門，記者第二天就蹲在門口，使用者不管你平臺有沒有參與，只認贓貨打你這兒出的，三成流水，一夜就能埋掉兩年的口碑。”
小胡後脖頸起了一層涼汗。“那，全掐了？”
“掐不得，也留不得。”陳鋒站起身。“洗。”
怎麼洗，第二天上午定了章程，一共三條。
“第一，賣家實名，身份證影印件備案，不備的不給掛單。”
“第二，貨源申報，每批點卡報批號，報不出來的下架。”
“第三，賬冊比對，被盜號的充值記錄逐筆跟賣家庫存撞，撞上的先凍結，查實是贓的，原路退給失主。”
老程吸了口氣。“陳總，這一刀下去，三成流水得掉一半。”
“掉一半，剩下的一半才是乾淨錢。”陳鋒把筆擱下。“去辦。”
公告掛出去兩個鐘頭，平臺頭牌賣家金算盤的電話就打進了機房，嗓門隔著聽筒都燙耳朵。
“陳總！我一個月給你走三萬七的流水，你拿實名卡我？身份證影印件？我做的是買賣，又不是進衙門！”
“老金，先別嚷。”陳鋒把話筒拿穩了些。“我問你一句，你的貨，批號報得出來嗎？”
電話那頭頓了頓。“做這行的，五湖四海收貨，哪張紙都齊齊整整？”
“報不齊，就是心裡有鬼。”
“你這話難聽了！東邊那個新平臺不搞這些名堂，老子明天就把號遷過去！”
“遷可以。”陳鋒不攔。“走之前，我給你傳真一份東西。”
傳真機吱吱響了一陣，三十七戶失主，四萬一千六百塊，一筆一筆，白紙黑字。
“這是上個月被盜使用者的賠付單。”陳鋒對著話筒。“贓卡在我平臺上走過多少，我賬上筆筆有數，真查到你頭上，錢凍結，貨退失主，號封到底，你要掙快錢，現在就可以走，你要掙長錢，七天，把貨洗乾淨。”
電話啪地掛了。
頭三天，平臺走貨量掉了四成，老程急得在機房裡轉圈。“陳總，真跑了幾個大的，一天少進賬幾千塊。”
“讓他們跑。”陳鋒翻著報表。“平臺是碼頭，不能做成銷贓的窩子，碼頭乾淨了，船才會越來越多。”
第五天，轉機來了，小胡順著凍結的贓卡倒查，扒出一個盜號窩點的落腳點，陳鋒一個電話，材料直接送到了轄區派出所。
當天窩點端了，省臺晚間新聞播了三十秒，落款一句話，涉案贓卡多數經網路交易平臺銷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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