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
陳鋒只吐出一個字，抬手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紙，推過去。
“條子你寫。”
蘇婉晴坐下來，抽出筆，手腕懸在紙上頓了頓，一筆一筆往下寫。借款人蘇婉晴，金額五十萬整，用途省城分公司擴張，年息八釐，按年付息，三年還清。字跡端正，末尾簽名，按了手印。
她把借條推回桌面。
“白紙黑字，你收好。”
陳鋒沒接，把借條拿起來從頭看到尾，目光在年息那一行停住了。
“改一處。”
“哪處？”
他提筆，把八釐劃掉，在旁邊寫了五釐，又在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從抽屜裡取出公司公章，蘸了印泥，穩穩蓋下去。
“五釐就是五釐，我不缺這點利。”
蘇婉晴伸手要拿。
“坐下。”
蘇婉晴站住了，沒坐。
“賬要分明，情不能算。”
陳鋒把借條按在桌上，手指壓著紙角。
“這是規矩，也是保護你。”
“保護我？”
“婉風是你一個人掙出來的。”
陳鋒抬起眼。
“錢走公司的賬，利走明面的賬，往後誰說你靠男人，誰說你這五十萬來路不清，這張借條就是你的腰桿。利息越高，外人越嚼舌頭，說穿了就是陳鋒白貼錢。五釐，是市面上姊妹之間、朋友之間正常往來的數，乾淨。”
蘇婉晴盯著那張借條看了很久，屋裡靜了幾秒，掛鐘走著字。
“賬分明瞭，情呢？”
她把借條摺好，收進布包。
“情不入賬。”
陳鋒站起身，給她拉開椅子。
“入了賬，就輕了。”
蘇婉晴沒再說話，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停了一下，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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