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定了?”林嫚把傳單折起來,塞進兜裡。“那雷老闆可得把牌子做響,做不響,砸的是自己的腳。”
“你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林嫚抬手,指了指街對面那間空了兩月的鋪面。“一個月後,我那塊牌子掛在這兒,正牌子。”
雷哥脖子上的金鍊子晃了一下。“林總,我這鍋底一塊錢,你跟得起嗎?”
“我跟不起。”林嫚笑了笑,轉身就走。“我從來不跟價錢。”
當天下午,林嫚把那間鋪面的合同簽了,阿英在旁邊看著直跺腳。“林總,兩百平,年租八萬,就為了跟他對門打?”
“打是要打。”林嫚把筆帽扣上。“可打法得換。”
半個月後,鄰市步行街,兩塊招牌隔街對峙。
紅底黃字,好滋味。字是一樣的字,裡子全不一樣。
林嫚的新店,門頭是省城總部統一齣的圖紙,七家分店一個模子,燈箱的色號都一樣。門口立了塊展板,兩萬三千名會員卡全省通用,鄰市開卡,省內任何一家店都能用。
老周帶人從省城拉來了一車醬料桶,統一的封口,統一的標籤,桶身上印著一行字,中央廚房統一配送。
灶臺那面牆,整面砸了,換上透明玻璃。明廚亮灶,炒菜的師傅站在裡頭,圍裙上的字顧客隔著玻璃都看得清。
“林總,這玻璃牆多花了六千塊。”老周擦著汗。
“六千塊,買的是人心。”林嫚站在玻璃牆外看了一圈。“他那個後廚什麼樣,他自己心裡清楚。”
開業頭一個月,兩邊咬得很緊。雷哥那邊鍋底一塊錢,門口的隊伍排得熱鬧。林嫚不降價,只在門口掛了塊牌子。
本店醬料,中央廚房統一配送,歡迎監督。
真正見分曉的,是第二個月。
“林總,您聽說了嗎?”阿英一早跑進來,挎包都沒放穩。“斜對面那家,上禮拜有三個客人吃壞了肚子,去了醫院!”
“鍋底一塊錢,毛豆可不便宜。”林嫚翻著賬本。“醬料是僱人現兌的,油是哪家進的貨,他敢讓顧客看後廚嗎?”
“可他那門口,隊還是不短。”
“隊是僱來的。”林嫚把賬本轉過去。“你盯著,僱一個人站一天隊,市價三十塊,他那個流水,僱得起幾天?”
老周在旁邊聽得直咂舌。“林總,那咱們要不要也搞點活動?”
“搞。”林嫚抬手。“會員日,憑卡送滷蛋,卡里的積分翻倍。咱們的會員卡在省內是通用的,他在鄰市,卡得住一條街,卡不住兩萬個口袋。”
第三個月,風向徹底變了。
那天阿英從對面回來,腳步都是飄的。“林總,我託人打聽了,斜對面日流水跌到三百了!開業那會兒兩千!鍋底漲回八塊,客人跑了,僱的托兒今天都沒來!”
“菜呢?”
“菜也亂了。”阿英掰著指頭。“原先有個老師傅掌勺,上個月老師傅走了,現在炒菜的換了兩撥,有個老主顧跟我說,上禮拜吃的魚香肉絲,甜的,這禮拜吃,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