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錢的鍋底能糊弄人一回。”林嫚把報表合上。“嘴是自己的,糊弄不了三個月。”
老周湊過來。“林總,他垮了,咱們是不是能,”
話沒說完,店門嘩啦一聲被推開了。
雷哥闖進來,金鍊子扯歪了,身後跟著兩個壯實的漢子,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醋瓶跳起來。
“林嫚!你使的什麼陰招!”
“雷老闆,坐。”林嫚沒起身。“我這店裡,桌子是用來吃飯的。”
“少來這套!”雷哥脖子上青筋直蹦。“你那會員卡,你那玻璃廚房,你把我的客全勾走了!我告訴你,你那店再開一天,我就讓你開不下去!”
“怎麼個開不下去?”林嫚抬起眼。“雷老闆,我這店手續齊全,稅照交,貨照進,消防上個月剛驗收。你要是講道理,咱們坐下來講。你要是不講,”
她拿起桌上的電話。
“我給市局的老熟人打個電話,讓他過來陪雷老闆喝杯茶。”
雷哥的眼睛抖了一下。
當天晚上,林嫚真的撥了那個電話,接的是鄰市車站街派出所的秦所長。前年好滋味搞外賣,轄區治安是他幫著協調的,一來二去處熟了。
“秦所長,不麻煩您辦事,就給您提個醒。步行街新開那家館子的雷老闆,今天帶人到店裡放了狠話。我做生意的,不想鬧出事,先跟您報備一聲。”
“雷哥?”電話那頭頓了頓。“林總你放心,明天我讓人過去轉轉。”
第二天沒等到轉場,派出所先翻了底。雷哥十年前在火車站擺檯球廳,聚眾鬥毆拘過十五天,前年開錄影廳,因放映盜版被罰過款,檔案上記得清清楚楚。工商聯合檢查組下午進的步行街,衛生、消防、用工,一項一項過篩子。
當天夜裡十一點,步行街街口,那塊紅底黃字的大招牌被慢慢卸了下來。
雷哥站在梯子底下,仰著頭,一句話沒說。他的店第二天沒開門,第三天貼出了轉讓。
訊息傳回省內,已是三天後。陳鋒的電話打到鄰市店裡,林嫚正站在二樓窗邊,看著對面那間空鋪。
“招牌摘了?”
“連夜摘的,一個字沒敢留。”林嫚轉著手裡的筆。“陳鋒,我一滴血沒見,一拳沒出,他兩年的地盤,半個月散了架。”
“牌子立在人心上,他拆不走。”電話那頭翻了頁紙。“阿英那邊查清楚沒有,那間空鋪,房東是誰?”
“查清楚了。”林嫚的聲音頓了頓。“陳鋒,你猜怎麼著,房東掛牌的價錢,比市價低四成,他想急著出手。”
“為什麼急?”
“房東說,這條街往後誰說了算,他心裡有數了。”林嫚笑出了聲。“他還問了我一句,問我要不要把對面那間也盤下來。”
“你怎麼答的?”
“我說我不盤。”林嫚盯著窗外那塊空蕩蕩的門頭,慢慢開了口。“但我想讓老周帶個隊過去,開咱們的第二家好滋味,牌子不用換,把那三個字,釘死在這條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