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乎生死？”林嫚捏著那張紙，指腹在四個字上來回蹭。“那你說個準話，直營和加盟，到底几几開？”
“七三開。”陳鋒在紙上劃了一道。“直營七家不動，那是你的根基。加盟三成，頭一批，只開六家。”
“才六家？四十七個人排隊等著。”
“所以更要挑。”陳鋒把紙拿回來，添了一行。“加盟商出錢出場地，佔八成。總部出牌子出配方，佔兩成。剩下關鍵一條，店長從利潤裡拿乾股，另掏兩成本金入股。”
林嫚的手指頭在桌上敲了兩圈。“等會兒，店長哪來的兩成？”
“你錯了。”陳鋒抬眼。“店長拿不拿得出是一回事，你要讓他拿是另一回事。他掏了錢，那店就不是東家的店，是他自己的店。一夜沒睡好，天不亮去看爐子的，就是這種店長。”
“那阿英呢？她跟著我四年，比誰掏心掏肺。”
“她第一個。”陳鋒把筆擱下。“省城三店，讓她做店長持股的樣板。”
林嫚盯著那張紙看了半天，抬手拍在大腿上。“章程我去定，話我去講。這事，我得親自召集。”
三天後，省城總店二樓會議室，八個直營店長坐成一圈，阿英抱著一摞新印的章程挨個發。
老周翻著冊子，眉頭擰著。“林總，店長入股兩成，我們哪湊得出來？”
“湊不出來就熬著，湊得出來的，站起來。”林嫚環視一圈。“省城三店，利潤的百分之十劃給持股店長，另算乾股。掏兩萬，佔兩成，賬三年一清。”
會議室靜了半天，靠窗那個年輕的店長先開的口。“林總，我掏。我攢了三年，就等這一天。”
“我也掏！”
“算我一個。”
林嫚抬手往下壓。“別急著表態，回去跟家裡人商量，掏的是血汗錢，不是賭錢。”
話音剛落，門邊有人小聲咳嗽，阿英站在那兒，手裡還捏著半摞章程，臉憋得通紅。
“阿英，你有話？”
“林總。”阿英的聲音發顫。“三店那個名額，章程上寫的是我？”
“寫的你。”林嫚把章程翻到最後一頁推過去。“你的名字，我填的。”
阿英低頭看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眼圈一點點紅了。
她四年沒哭過，跟林嫚從夜市攤擺到八家店，被人掀過攤子，被醉漢砸過桌子，都沒掉過淚。
“哭什麼。”林嫚站起來，把自己的茶推過去。“兩萬塊，你要是湊不齊，我借你，算利息。”
“湊得齊！”阿英抬手把臉一抹，嗓門一下拔高。“我這就去銀行取！林總，三店交給我，流水掉一分，我工資抵賬！”
滿屋子店長哄一聲笑了，笑著笑著，一個個腰板都挺直了。
制度落下去，見效比想象中快。
第一個月，八家直營店的月報攤在桌上，林嫚一頁頁翻，越翻越快。
“老店，漲一成二。二店，漲八千。三店……”她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