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英在旁邊搓著手。“三店漲了兩萬六。我把選單砍了十一個菜，全是耗工不賺錢的，就留賣得動的。晚上加賣宵夜檔，我自己站到十二點。”
“你站到十二點？”林嫚抬頭。
“店裡有我兩成。”阿英把腰一叉。“我自己的錢擱裡頭，我站到兩點都樂意。”
老周從鄰市打電話回來，嗓門震得話筒嗡嗡響。“林總，怪事，我手底下那廚師長，原先油瓶子倒了都不扶，自打聽說第二批持股擴到他頭上，現在天天拿小秤稱調料，多一錢都心疼！”
“這不叫怪事。”林嫚笑出聲。“這叫人給自己幹了。”
到年中盤點，好滋味的牌子，省內加鄰市，十六家店連成一片。
國棟把報表送到總店那天，特意用紅筆圈了一行數。
陳鋒掃了一眼，把報表轉給對面的林嫚。
月淨利，二十五萬三。
林嫚盯著那個數，半天沒吭聲。
夜市攤第一晚，她蹲在馬路牙子上數錢，一張一張，數了三遍，一百四十六塊五。
“陳鋒。”她把報表按在桌上。“我今晚請客，全店上下，一個不落。”
“請。”陳鋒低頭看自己的賬。“你的賬走你的錢。”
“小氣。”林嫚抱著報表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錢胖子上禮拜託人來求和，說想把家味那六家店，掛我們的牌子。”
“你怎麼答的？”
“我告訴他，章程在這兒，想掛牌子，先按規矩排隊。”林嫚晃了晃手裡的報表。“排在他前頭的，還有三十九個呢。”
八月初，一個悶熱的傍晚，總店二樓。
陳鋒剛給三個孩子檢查完作業，電話響了。
國棟的聲音壓得很低。“陳總，深圳來的，馬總。”
陳鋒接過話筒。“馬總。”
“陳總，長話短說。”那頭的聲音又快又穩。“飛訊註冊使用者，今早破了八千萬。投行那邊坐不住了，三家的意向書都到了我桌上。”
“你的意思？”
“原定的上市時間表，要提前。”馬總頓了一下。“至少提前半年。陳總，這一仗開打，風投的錢就不夠看了，你得來深圳一趟。”
陳鋒站在窗邊，樓下的街道華燈初上，省城的夜色漫上來。
“八千萬。”他慢慢開了口。“還有一件事你沒講。”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你怎麼知道，我還有一件事？”
“八千萬的使用者，不該只換來一通電話。”陳鋒把窗簾拉上一半。“講吧，除了上市提前，你還碰到了什麼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