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正規軍,來了。”陳鋒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過來,穩得沒有一點起伏。
林嫚捏著話筒,在辦公室裡轉了兩圈,停下來時指尖把話筒線纏緊了一道。
“陳鋒,你先別給我打啞謎,正規軍就正規軍,他們的打法,你給我掰開了講。”
“量販KTV的打法,攏共三樣。”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的動靜。
“第一樣,自助餐,果盤茶水小吃全免費,成本攤進包廂費,客人覺得佔了便宜,一坐就是一晚。”
“第二樣,分時定價,下午場賤賣,晚上黃金場翻倍收,同一個包廂,一天吃三輪錢。”
“第三樣,學生場,學生沒錢,可學生是種子,今天花二十八的,五年後就是花兩百八請客戶的主力。”
林嫚皺起眉,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這三樣,頭兩樣咱們都跟了,第三樣半跟半不跟,姓趙的燒錢搶地盤,圖的是什麼?”
“圖的是鋪面。”陳鋒把話壓重了一層。“金麥總部燒錢,燒的從來不是單店的流水,燒的是一條街一條街的黃金位置,地盤佔死了,往後誰進來都得跪著談。”
“那咱們怎麼辦?”
“等。”
“等?”林嫚的嗓門拔高了。“等他們把三十家店鋪滿?”
“等他們自己放血。”陳鋒在電話那頭換了個姿勢,椅子響了一聲。“金麥總部攤子鋪到四百家,省區每開一家店,利潤得上繳,虧損總部兜著,可指標壓在省區頭上,姓趙的背兩千萬的任務,三個月見不著回頭錢,上頭先掐他的脖子。”
“你的意思是,他們內部先亂?”
“總部燒錢搶地盤,省區必被抽血,撐不過三個月。”陳鋒的口氣沒有半點含糊。“林嫚,你不用跟他拼價格,你只做一件事,把好樂門的客戶攥死,他搶走的客,三個月後會自己走回來。”
林嫚壓著話筒沉默了幾秒,才再開口。
“你既然算得這麼死,為什麼我總覺得,你心裡還揣著別的?”
“揣著。”
“什麼?”
“我去一趟鄰市。”陳鋒掛電話前撂下一句。“會一會這位趙老闆。”
兩天後,鄰市,步行街東頭。
好聲音歌廳的三樓,裝修跟底下兩層不是一個路數,水晶吊燈垂下來,真皮沙發圍著茶几,上面擺著整套宜興紫砂。
牆上一圈金色獎牌,金麥娛樂全國連鎖,華北第一,華中第一,華東第一。
省區總監趙永成坐在主位,四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一塊金錶,晃眼。
林嫚被讓到對面坐下,阿英跟在身後,進門時臉就拉下來了。
“林總,久仰。”趙永成親手斟茶,動作慢條斯理。“省城好滋味的名頭,我們金麥進省之前就做功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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