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二年，你是不是天天都在等一個回頭的由頭？”
蘇婉晴兩隻手攥著他的袖口，攥得死緊。
陳鋒低頭看著那雙手，看了很久，才把手覆上去，一根一根替她鬆開。
“由頭不是等來的。”他把桌上那瓶酒拿過來，往兩個杯子裡各續了一指，“是我沒回頭。這一世，每一天，我都在補。”
蘇婉晴的眼淚又下來了。
這回她沒攔，任它順著下巴滴進杯子裡。
“補得回來嗎？”
“補不回來，就往死裡補。”
她被這句粗話逗得破涕笑了一聲，笑完趕緊抿住嘴，回頭看了一眼樓下。
樓上陽臺的風聲蓋過了笑聲，三個孩子睡得沉，沒人聽見。
“婉晴。”
“嗯。”
“林嫚那頁賬，我也是欠的。”陳鋒的聲音平平的，“你能不能，”
“我不問你這本賬怎麼記。”蘇婉晴端起杯子，把混著眼淚的酒一口喝乾，“我只問你一句，往後的日子，你怎麼擺。”
“擺在一張桌上。”
她盯著他看了半分鐘，把杯子倒扣在桌面上。
“行。”
一個字，落地生根。
後半夜，風小了。
兩個人誰也沒再提那本筆記本，聊的都是碎事，大寶下學期的學費，二妮的視力該查了，小三子換牙換到第三顆。
蘇婉晴偶爾應一聲，多數時候就那麼靠著藤椅聽。
天邊泛白的時候，兩個杯子都見了底，酒瓶裡剩最後一寸。
“你冷不冷。”
“不冷。”蘇婉晴把他的舊大衣裹緊了些，“你在，就不冷。”
陳鋒沒接話，起身把外套抖開，重新披到她肩上。
清晨六點半，林嫚端著漱口杯上陽臺晾毛巾，一抬眼，看見藤椅裡歪著兩個人。
蘇婉晴裹著陳鋒的舊大衣，睡得眼睛都腫了，陳鋒坐在旁邊，肩頭借給她靠了半宿。
林嫚的腳步停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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