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風停了。
陳鋒看著蘇婉晴,很久才開口。
“看見了。”
這兩個字落地,再沒有下文。
“我下火車,提著蛇皮袋,在出站口站了十分鐘。”
“那天你穿藍布褂子,牽著大寶,他在哭,你蹲下來給他擦臉。”
“我想過去,腳抬不起來。”
蘇婉晴捧著本子的手收緊了。
“為什麼?”
“兜裡只有四十七塊錢。”陳鋒靠在陽臺欄杆上。“四十七塊,養不起你們娘倆。”
林嫚張了張嘴,到底沒插上話。
蘇婉晴沒再問,她把筆記本合上抱在懷裡,轉身下了樓,腳步很穩,一步是一步。
陳鋒站在原地沒動。
林嫚湊過來,壓著嗓子問她就這麼走了。
“她需要想一想。”
“想什麼?”
“想她看見的東西,能不能對得上。”
接下來三天,家裡安靜得反常。
蘇婉晴照常做飯,照常送三個孩子上學,照常去婉風服飾的門店盤賬,飯桌上給大寶夾菜,給二妮盛湯,笑容跟平常一分不差。
林嫚盯了她三天,背後跟陳鋒嘀咕,婉晴不對勁。
“哪兒不對勁。”
“太對了才不對勁。”林嫚撇嘴。“她這種人,心裡擱了事,臉上越看不出來。”
陳鋒沒接話,把杯裡的茶喝乾了。
第三天夜裡,十一點半。
陳鋒從鄰市趕回來,進院子的時候,樓上的陽臺亮著一盞小燈。
陽臺上擺著一張小桌,兩個杯子,一瓶開了封的白酒,蘇婉晴坐在藤椅裡,披著他的舊大衣,頭髮鬆鬆挽著。
“回來了。坐。”
陳鋒在旁邊的藤椅坐下,掃了一眼那兩個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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