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正是開學那天老周在院門口偷拍的那張，兩個女人牽兩個孩子，晨光把影子拉得老長，底下配了一行字：家人的樣子。
小三子踩著凳子湊過去看。
“媽，我上報紙了？我臉呢？怎麼就拍到書包？”
“你的臉不值版面。”林嫚把粥碗推過去。
大寶沒吭聲，把那半個版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看完抬起頭。
“爸，全學校都會看見。”
“看見什麼？”
“看見我有兩個媽，還看見咱家有錢。”
陳鋒把報紙疊起來，壓在他手邊。
“上個禮拜，有人笑你家要散。”
大寶的背挺直了。
“這禮拜呢？”
“這禮拜，報紙替你說話。”陳鋒把粥喝淨，“散不散，富不富，自己站直了，別人嘴就短了。”
當天中午，老周的電話先到，嗓門震得話筒發麻。
“陳總！報紙！我在汽車站買了八份！我那相機拍的照片上省報了，我說什麼來著，一套四合院！”
“照片費回頭給你報銷。”
“報什麼銷，這照片我要裱起來！”
下午，阿英從鄰市打來，說好樂門前臺一天接了十幾個訂座電話，全是看了報紙來參觀省報報道企業的。婉風那邊更直接，四家商場的專櫃主管同時要求追加備貨。
熱鬧了兩天，第三天上午，院子裡先後停下兩輛黑色的車。
先來的是城東工商銀行省分行的，來人姓孟，信貸科長，進門先遞名片，客客氣氣。
“陳總，拜讀了大作。我們行裡研究了一下您的產業佈局，特來送一份授信意向。”
後腳又進來一撥，城市合作銀行的，姓錢，副行長親自到了，皮包裡裝著列印好的方案。
兩撥人在客廳碰了面，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臉上讀出了同一個詞。
搶。
孟科長先開口：“五百萬授信，基準利率，隨借隨還。”
錢副行長把方案往茶几上一放：“我們也是五百萬。另加一條，貴公司的POS結算通道，費率我們降兩個點。”
鍾阿姨端著茶盤進來，腳步都放輕了。這個家進進出出三年，談生意的見得多了，兩家銀行搶著上門，頭一回。
蘇婉晴坐在一側沒插話，眼睛往陳鋒那邊瞟。林嫚倚著門框，抱著胳膊看戲，笑得壓都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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