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總，醜話說前頭。”
電話那頭，馬總的聲音透著熬了幾個通宵的沙啞。
“券商的盡調團，三十號人，下週進駐。上市的規矩，賬要翻個底朝天，你那百分之五，一樣翻。”
“該翻的翻。”
陳鋒把話筒換了隻手，身子往椅背裡一沉。
“翻不出來的，才是問題。”
“你就這麼有底？”
“我這邊的賬，精確到分鐘。”
馬總在那頭笑了，笑聲裡帶著鬆快。
“好，我等你這句。下週二，人到省城。”
“不用來省城。我的材料提前三天，讓人送到承銷商的會議室。”
週二上午九點，飛訊總部頂樓的會議室坐滿了人。
三十個盡調員，襯衫領帶，人手一臺筆記型電腦，進門前手機統一封存。
帶隊的姓沈，四十出頭，承銷商專案組的頭兒，進門第一句話就把規矩立死。
“各位，從今天起，鋒行方面所有股權檔案、資金流水、關聯交易，一張紙一張紙過。陳總的百分之五，是本次盡調的重點，也是重點的難處。”
沈組長把一摞檔案清單拍在桌上。
“難在哪兒？難在陳鋒這個人。鋒行網路、易號網、好滋味、婉風服飾，四個盤子，股權交叉，資金往來橫跨五年。誰審誰知道。”
審了三天，沒人再提難處。
第三天下午，沈組長把鋒行送來的檔案盒拆開，一條牛皮紙的封條，火漆完好。
他抽出第一頁，看了一眼，又看一眼，隨後叫來了兩個助手。
“都過來看。”
三個人的腦袋湊在同一頁紙上。
“一九九九年三月十一日，鋒行網咖單筆採購，主機七臺，單價、發票號、經手人、送貨司機姓名、車牌，全在。”
“看後面。”
第二頁，第四頁，第十七頁。
每一筆賬後面跟著憑證原件的影印件，影印件右上角用鋼筆標著編號，編號對應檔案盒裡原始憑證的位置。
“五年，四千多筆賬。”
沈組長摘下眼鏡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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