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會議室，窗戶開著，街上的槐花香一陣一陣往裡灌。
老程把四月份的結賬單拍在桌上，手掌壓著，不肯挪開。
“陳總，您自己看。四月份全月，交易網淨入賬三十一萬六。三月是二十四萬，二月十七萬，一個月一個坎，往上蹦。”
“手續費還是三個點？”
“三個點，一個點沒動。可架不住池子大。同行關停那批流量全灌進來，日活破了七萬，託管賬戶裡趴著的錢，銀行的人見了我都客氣三分。”
劉國棟湊過去看了兩眼，咂嘴。
“去年這時候，一個月能掙五萬就得放鞭炮。”
“放鞭炮的日子過去了。”
陳鋒把結賬單翻到最後一頁，掃了一眼，推回去。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抓起筆，寫下八個字。
網際網路第二曲線確立。
“什麼意思？”老程推了推眼鏡。
“網咖是第一道曲線，賣機器，賣點卡，掙的是辛苦錢，這條路再走三年就到頭。交易網是第二道，坐在家裡收錢，越收越寬。今天這三個字寫下來，往後集團的糧倉，就換地方了。”
老程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行，糧倉換了，我這個管賬的也跟著升級了。”
話音沒落，門被敲響。前臺的小姑娘探進半個身子，手裡捏著一封信。
“劉總，北京來的，掛號信，指名給陳總。”
信封是牛皮紙的，落款印著一個藍色的標，中天網。陳鋒拆開，抽出一頁列印的信箋，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又掃了一遍。
“念。”
劉國棟接過去，清了清嗓子。
“尊敬的陳總，中天網遊戲頻道籌備改版，久聞貴平臺深耕網咖渠道，覆蓋全省，特誠意邀約，共商遊戲資訊頻道合作事宜，盼撥冗赴京一敘。落款，中天網內容事業部，總監，方啟明。”
“入口網站？”老程皺眉，“京城那幾家大門戶，咱們這點體量，人家怎麼想到咱們頭上了？”
“想沒想葫蘆裡不知道，去是得去。小胡，查這家公司的底。劉國棟，訂兩張票，後天走。”
兩天後，北京，中環大廈十七層。
方啟明四十出頭，襯衫袖口挽到肘彎，握手握得又快又用力。會客室裡擺著一整面牆的榮譽獎盃，桌上放著兩杯現磨咖啡。
“陳總，久仰。你們平臺整治行業那一手，我們編輯部都傳遍了。”
“方總監客氣，小生意。”
“小生意？”方啟明笑了一聲，把一份材料推過來，“那我把話擺桌面上。我們看上的，是你們手裡兩百多家掛牌網咖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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