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把杯子放下了。
“方總監，一萬二買幾百萬塊螢幕，這買賣你們做得真精。”
方啟明不慌不忙。
“陳總，牌子是我們的，內容是我們的，你們不過是替我們掛個門牌。”
“那我講個故事。去年這時候，有個做網路遊戲的公司也來找過我，開的價比你高五倍，我沒接。為什麼？他把我們當腿，腿是給人跑腿的，跑幾年就廢了。”
會客室裡靜了幾秒。
“你要什麼？”
“合資。”陳鋒豎起兩根手指，“頻道我們出一半的股，網咖入口作價入進去。收入分三塊，廣告位分成，遊戲聯運分成，會員導流分成，五五。”
方啟明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
“五五？內容全是我們產出的。”
“內容是魚，入口是水。魚離開水，半天就臭。水離了魚，還是水。方總監，你們門戶現在最缺什麼？缺一個玩家每天睜眼就能看見你的地方。新浪搜狐搶的是新聞，遊戲這一塊，誰先圈住網咖，誰就先坐上桌。”
方啟明低頭翻著材料，翻了七八頁，抬起頭。
“股比可以談，四六。”
“五五，另外加一條。頻道資料後臺，雙方共享。往後哪款遊戲在網咖火起來，第一手資料，我們先看到。”
方啟明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了。
“陳總，你這不是來談合作的，你是來當第二個股東的。行，五成就五成，資料共享寫進協議。不過我有一個條件，鋒行掛牌網咖的入口，獨家，不許再接第二家門戶。”
“成交。”
合同是三天後籤的，鉛筆字改成鋼筆字，雙方的紅章挨在一起。簽完字，方啟明送他們到電梯口，忽然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陳總，跟你說句實在的，上面本來給這次談判的預算上限，是渠道費漲到一百。”
“那我虧了？”
“你賺了。”方啟明伸出手，“四年後你回頭看今天這個股比，你會覺得我傻。”
電梯門合上，劉國棟長出一口氣，靠在轎廂壁上。
“陳總，咱們這算什麼？入口網站的股東，網咖的盟主，交易網的東家，這攤子越鋪越大，我一個人都快記不住賬了。”
回省城的當晚，頂樓辦公室的燈亮到十一點。老程把新的組織架構圖鋪開，劉國棟站在旁邊，手裡捏著一支筆，捏了很久。
“陳總，合同我看了三遍，架構圖我也描了三遍。”
“看出什麼了？”
“看出一件事。”劉國棟把筆放下，站直了身子，正對著陳鋒，“交易網有人管，小胡盯著。門戶那邊有方啟明。戰隊有老周。唯獨網咖聯盟這攤，三百多家店，六百多家散戶，加上點卡物流這條線，一直掛在我名下打雜。”
陳鋒靠在椅子上，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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