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沒了。
“你的意思是，客人多了也賠？”林嫚抱起胳膊。
“是坐滿了也賠。”男孩抬起頭，“包廂一滿，服務員跑不過來，上菜慢，收臺也慢。客人等急了，下回就不來了。我數過，那天退單七筆，投訴五條。場面是熱鬧了，回頭客也叫咱們往外趕了。”
教室裡沒人再說話。
林嫚看了他足有十秒，這才回到講臺前。
“都聽見了。”她把教材往桌上一放，“坐滿了也賠錢，這一條該寫在第十七頁。我還沒來得及寫，他先替我講了一半。”
散課以後，林嫚把蘇建軍叫到走廊。
“多大了？”
“十七。”
“哪個店的？”
“大眾路店，端盤子的，來四個月了。”
“端盤子端出來的？”林嫚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沒人教過你？”
“晚上店裡打烊，我把每天的單子抄下來，自己算。”男孩低下頭，“算錯過好些回，慢慢就對上了。”
林嫚沒說什麼，從兜裡掏出一支筆，塞到他手裡。
“開始輪崗。一個月換一個崗，吧檯、廚房、前臺、保安，四個崗全走一遍。每天的單子接著抄。”
“林總，我就是個端盤子的。”
“今天起就不是了。”林嫚轉身往教室走，“你是學院一期學員。”
四個月輪崗結束，學院安排了中期考核。
考核只有一道題：歡歌大眾路店晚市翻檯慢，給出整改方案。學員各自交卷，林嫚一份接一份往下翻。
翻到第七份，她停了手。
方案上的字跡還很稚嫩，紙上畫了一張大廳散臺的平面圖，每張桌子旁邊都標了數字。
“三號桌到八號桌，靠廚房門，上菜快，留給等位轉進來的客人，快吃快走。”她邊看邊念，“九號桌往後靠窗，留給學生，坐下就不著急趕。吧檯邊加兩個高腳凳，等位的客人先給一杯免費茶水，站著等和坐著等，是兩個脾氣。”
林嫚的指頭順著圖往下點，越點越快。
“晚市七點，散臺區最堵的是收臺。安排一個機動工專門收臺，不上菜，不點單，只管擦桌子。一張桌子早空出來三分鐘，一晚上多翻一輪，就是三十桌。”
翻到最後一頁，末尾寫著一行字：以上資料，本人抄錄本店五十六天流水單後核算。
林嫚把方案拍在桌上，站了起來。
“這方案誰寫的？”
“蘇建軍。”帶隊的教員翻了翻名單，“保安崗輪完的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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