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能到多少？”
陳鋒把公告遞給老程。
“賬讓老吳先算。鋪子是他一雙手看著的。”
老吳的辦公室在城隍廟那間鋪面的二樓。舊辦公桌靠著牆，旁邊立著一排檔案櫃，二十一間鋪子的房契、維修單和租約都碼在裡面，整整齊齊。
他今年五十八，頭髮白了大半，正戴著老花鏡抄水電錶。
“陳總來了。”
老吳摘下眼鏡，把公告接過去，從頭到尾唸了一遍，手指按在“剩餘五間”那四個字上。
“臨街兩間，加後巷三間。按現在的市價上浮，我估摸著，一百八十萬上下。”
“怎麼估的？”
“五個月前，隔壁金店轉讓，一平一萬二。咱們臨街那兩間，位置比它好。”
老吳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自己畫的圖，線條用尺子壓得筆直。
“我逐間標了數，您過目。”
陳鋒接過來。五間鋪面的面積、朝向、租戶，還有附近的歷史成交價，全擠在一張紙上，卻不顯亂。
“這些年，難為你了。”
“不難。”
老吳笑起來，眼角的褶子全擠到了一處。
“接手那年，我蹲在鋪子裡哭。一間接一間沒人要，房東追著求咱們買。如今拆遷隊上門，倒怕咱們不搬了。”
三天後，拆遷辦約談。會議室裡坐了十幾個人，全是老城區的商戶，進門沒多久便吵開了。
“上浮上浮，到底上浮多少？一平八千就想打發人？”
“我在這兒幹了十年，說拆就拆？”
“別嚷。”
陳鋒坐在末排，說完這一句才站起來。
“規矩咱們認，賬得算清。我提三條，一條一條過。”
屋裡的議論聲停了。省城做生意的，鋒行陳總的名號沒人不知道。
“第一條，評估基準日往後挪三個月。房價半年一變，按去年的價核今年的鋪子，不合規矩。”
拆遷辦的人皺起眉。
“有依據嗎？”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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