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科長跟他握了握手，一直送到門口，還在搖頭。
“頭一回見這麼買地的。”
半個月後，手續全部辦完。一百九十萬從主賬劃了出去，沒貸一分錢。
訊息瞞不住。當天晚上，老程便抱著賬本衝進鋒行頂樓的辦公室，把賬本拍在桌上。
“陳總，一百九十萬！全是現金！就買了一堆荒草和半截煙囪？”
“對。”
“那批鋪面前後變現五百五十三萬，是一戶一戶磨出來的錢！這一把就砸進去三分之一，買了八十二畝長草的工業用地？”老程氣得眼鏡都歪了，“工業用地！轉不了性的工業用地！”
“賬我看了，你沒算錯。”
“我要真算錯就好了！”老程抱著賬本在屋裡來回轉，“陳總，你聽我一句。咱們賬上四千萬，歡歌要擴店，鋒購要燒錢，自提點明年要鋪六百家，哪一處不要錢？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你買一塊餵羊都嫌偏的地？”
“羊不喂。”
“你還開玩笑！”
門被推開，林嫚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歡歌的報表。
“我在樓下都聽見了。老程，你先坐，我問兩句。”她把報表扔到沙發上，盯著陳鋒，“陳鋒，地的事，婉晴知不知道？”
“還不知道。”
“你倒沉得住氣。”林嫚抱起胳膊，“我只問一句實話。這塊地，是不是你又從哪兒聽到了什麼準信？”
老程馬上看向陳鋒。
屋裡靜了兩秒。
“我聽到的準信，只有一樣。”陳鋒站起來，走到窗邊，指著城東南的方向，“城市往哪兒長。你們看看五年前的老城區，再看三年前的大眾路，還有今天的新區。路修到哪兒，人就跟到哪兒；人到了，地價也就起來了。沒那麼玄乎，就是一筆賬。”
“賬？”老程翻開賬本，“陳總，那你現在就給我算算。八十二畝荒地，四十年使用權，一年折下來將近五萬。它拿什麼回本？養草嗎？”
“三年。”
“你說三年？”
“三年後，新區規劃落地，地鐵線位公示，這塊地值十倍。”
老程把賬本合上，站在那裡沒再出聲。林嫚臉上的笑也沒了，看了陳鋒很久。
“陳鋒，我認識你六年了。”她慢慢說道，“你每回說這種話，眼睛裡都沒有賭的意思。當年收鋪子是這樣，你說金麥要死的時候，也是這樣。”
“那你還問什麼？”
“我得問問自己，這回還跟不跟。”
陳鋒轉過身，把桌上那張手繪地圖推到兩人中間，按住那個鉛筆圈。
“不用跟。我的錢，我自己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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