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沒人看得上。”老吳的手還壓在那個鉛筆圈上。
陳鋒盯著地圖看了半分鐘，這才直起身。
“老吳，這地是誰的？”
“市土地儲備中心的，原先是個倒閉的磚瓦廠，八十二畝，荒了六年。”老吳把地圖捲起來，“上頭催著處置過兩回，沒人接。工業用地，轉不了性，誰碰誰砸手裡。”
“什麼時候帶我去看看？”
老吳怔了怔。
“陳總，我帶你去看可以。可你先聽我一句，這地我看了五年，沒敢跟任何人提，就是因為它是個坑。磚瓦廠的舊賬、土地性質、規劃紅線，哪一樣都能咬死人。”
“咬不咬人，我看了才知道。”
三天後，城東南。
土路顛得厲害，吉普車一路揚灰。老吳坐在副駕，懷裡抱著那個舊帆布包，嘴就沒停過。
“八十二畝，現在掛著的評估價，一畝兩萬出頭。工業用地，使用年限五十年，可磚瓦廠佔了十年，手續上只剩四十年。”
“四十年，夠用了。”
“夠用？陳總，你要這地幹什麼，養雞？”
陳鋒沒答。車在一片荒草前停下，他推門下車，一腳踩進半人深的草裡。
荒地東頭立著半截煙囪，是磚瓦廠留下的，風從斷口裡灌進去，嗚嗚直響。西邊一排庫房塌了頂，牆縫裡都長出了樹。
陳鋒回到車邊取出一卷圖紙，在庫房的斷牆上攤開。
老吳湊過去，怔住了。
“你什麼時候弄的規劃圖？”
“上禮拜，託人從規劃院抄的。”陳鋒沿著圖上的線划過去，“你看這條虛線。”
“虛線？”
“新區主幹道的規劃線位，往南延伸，正好從這塊地東邊擦過去。”陳鋒又往北點了點，“再往上，跟另一條線交叉。”
老吳眯著眼看了半天。
“交叉的這條……是地鐵？”
“規劃裡的三號線，還沒批，圖上沒有。我託人問過口風，線位勘測已經做了一輪。”
老吳按著圖紙的手停了一下。
“陳總，這種事你也打聽得到？”
“打聽得到歸打聽得到，訊息能不能信，還得自己判斷。”陳鋒捲起圖紙，“走，去管委會。”
下午，新區管委會，一間掛著臨時牌子的平房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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