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沙桶滾在大理石地面上，黃沙撒了一地。
四個剛從店長班畢業的年輕學員哪見過這陣仗，嚇得往鋁梯後面縮，臉都白了。
領頭的絡腮鬍子工頭把八角鐵錘往肩上一扛，往前逼近兩步，唾沫星子亂飛。
“看什麼看？讓你們那個姓林的娘們兒滾出來說話！三十萬現金，今天少一個子兒，老子把你們這四十五個包廂的隔音牆全給砸通！”
這幫小年輕，吼兩嗓子就能嚇尿褲子。
絡腮鬍子心裡得意得很。
早上那位金主給了他兩萬塊辛苦費，只要把歡歌這間新店鬧黃，拖過五一黃金週開不了業，事後還有三萬。
至於灌水泥那點活兒，派出所來了也就是個經濟糾紛，頂多批評教育兩句，誰還能為了根鐵皮管子把他們全抓起來不成？
蘇建軍站在三米高的鋁梯頂端，手電筒的光柱從鍍鋅管口收回來。
十七歲的少年低頭看著底下那群壯漢，手心全是冷汗，滑膩膩的差點抓不住梯子橫樑。
硬拼肯定吃虧。
陳總在課堂上講過，遇到惡意堵門，店長第一條鐵律就是絕不肢體衝突，找準死穴一擊必殺。
什麼死穴？
蘇建軍腦子裡飛快閃過昨天剛背熟的《步行街物業移交圖紙》。
這棟樓是國營老百貨改建的！
他關掉手電筒，揣進褲兜，一步步穩穩當當地爬下鋁梯。
“這位大哥，怎麼稱呼？”
蘇建軍拍了拍手上的白灰，擋在四個抖成篩子的學員前頭。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馬三！”
絡腮鬍子橫著膀子冷笑，用錘頭點了點蘇建軍的胸口。
“你就是新來的管事的？毛長齊了沒有？趕緊給你們老闆打電話拿錢！”
“馬大哥，趙明華欠你們的裝修款，合同上蓋的是金麥娛樂的章。我們歡歌是跟房東百貨大樓籤的租賃合同，兩碼事。”
蘇建軍退後半步，避開鐵錘，手悄悄伸進褲兜，盲按了手機快捷鍵一。
那是老周安保隊的直通號。
“少跟老子扯什麼合同章！”
馬三眼珠子一瞪，一錘子砸在旁邊的前臺大理石臺面上，哐噹一聲巨響，石板裂開幾道大縫。
“這店裡的吊頂和風管都是我們兄弟流汗裝上去的！沒給錢，東西就是老子的！老子往自己裝的管子裡灌水泥，天王老子來了也管不著！”
身後七八個壯漢跟著起鬨，撬棍敲得鋁合金門框砰砰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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