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清拉著她往沙發上坐，轉頭看向林萍，“林妹子，我們這趟來得急，沒提前打招呼，你們別見怪。主要是老宅那邊天天數著日子，老爺子下了死命令，今年春節前必須把名分定下來，不然全家都過不好這個年！”
林萍趕緊倒茶，端出剛洗好的梁溪水蜜桃：“大姐快坐，路上辛苦了。這有什麼見怪的，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程建鄴把手裡的紫檀鳥籠子放在陽臺邊上，衝老薑招手：“姜老弟，快來看，這是我專門託人在雲南深山裡尋的，通人性，會背《陋室銘》。”
老薑推了推眼鏡，走到鳥籠前。
那兩隻白鸚鵡歪著腦袋看了老薑兩秒，清脆地叫喚了一聲：“山不在高，有仙則名！親家公好！”
老薑嘴角猛地抽動了兩下，原本繃緊的嚴肅臉再也掛不住了。
這程家兩口子，路子實在是野得讓人發笑。
客套過後，沈雲清拍了拍手。
門外的工作人員魚貫而入，兩個純實木打造的沉重託盤被穩穩端了進來，放在客廳正當中的方桌上。
紅綢子掀開。
屋子裡被金玉光澤照得通明。
左邊的托盤裡，靜靜躺著厚厚一沓大紅色的房產證，最上面是一份四九城核心地段四合院的過戶確認書，下面壓著程氏旗下三家上市公司的股權讓渡書。
右邊的托盤裡，則是整整齊齊碼放著的傳統聘禮九寶。赤金點翠的龍鳳鐲沉甸甸地壓在天鵝絨上，一套極品老坑玻璃種帝王綠翡翠首飾水光瀲灩，甚至還有程氏老太爺當年立下赫赫戰功時特批配發的一柄紀念配槍模型與榮譽功勳冊。
這不僅是錢。
這是程家能拿出來的最高規格的敬意與傳承。
沈雲清站起身，收斂了剛才的嬉笑，神情嚴肅而誠懇，對著老薑和林萍微微欠身。
“姜哥，林妹子。”
沈雲清聲線平穩，“驍庭這孩子，從小在部隊長大，脾氣又硬又直，不會哄女孩子開心，工作起來沒日沒夜。我們做父母的心裡清楚，能遇到歲歲，是他三生修來的福氣。沒有歲歲，程家在定西的專案扎不下根，在四九城的危機過不去，驍庭這輩子也就是個冷冰冰的賺錢機器。”
沈雲清轉頭看著姜歲歲，眼底滿是溫軟：“歲歲這丫頭，心正，善良，有大智慧。這些東西，不是程家用來顯擺家底的，是給歲歲壓箱底的保障。進了程家的門，她不是什麼少奶奶，她是程家的定海神針。她的話，在程家老宅就是最高指示。”
老薑看著桌上的那些證書和金器，久久沒有說話。
他教了一輩子書，骨子裡是清高的文人傲骨。
他怕有錢人家輕慢了自己的女兒，怕門不當戶不對讓女兒受委屈。
但此刻，看著沈雲清那雙真摯發紅的眼睛，看著旁邊那個平日裡在商界殺伐決斷、現在卻老老實實垂手站在一旁的程驍庭，老薑心口那一股子堵了四年的悶氣，終於徹底散了。
“大姐。”
老薑推了推眼鏡，抹了一把眼角，聲音略帶沙啞，“有你這句話，我和林萍就放心了。”
老薑深吸一口氣，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方早就準備好的紅布包。
小心翼翼拆開紅布，裡面是一副有些發舊但儲存完好的銀長命鎖，還有兩本存摺。
“我們家沒有千億家業，也沒有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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