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薑深吸了一口氣，放下酒杯，站起身默默端盤子。
他當了二十年教導主任，向來是他給別人施壓，今天硬生生被程家這種全方位的機械化推進壓得毫無脾氣。
二十五分鐘後。
市一中家屬院樓下，再次傳來了低沉而連綿的引擎聲。
這一次不是一輛邁巴赫。
門衛王大爺連茶缸子都端不穩了。
五輛黑色的紅旗L5打頭，後頭跟著兩輛大型貨運車，穩穩當當停在了一號樓和三號樓之間本就不寬敞的過道上。
車門齊刷刷推開。
幾十個穿著統一黑羽絨服的工作人員下車，動作利索得像閱兵。
沈雲清穿著一身酒紅色的手工羊絨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墨綠色的真絲圍巾，踩著低跟軟皮鞋從頭車上下來。
她神采飛揚，甚至連步子都比平時邁得大。
自從前天晚上程驍庭在電話裡說要回梁溪定親，沈雲清這兩天覺都沒睡好。
滿腦子都是她這個三十一歲的大齡光棍兒子終於有著落了，程家終於要迎來新成員了。
她連四九城商會的年會都推了，連夜拉著程建鄴去盤點庫房裡的聘禮單子，恨不得把老宅的地皮都撬起來打包送過來。
程建鄴跟在後面，脖子上依然掛著他那寶貝相機，手裡還提著一個紫檀雕花的鳥籠子，裡面蹲著一對通體雪白、羽毛沒有一絲雜色的玄鳳鸚鵡。
“雲清，慢點走，臺階滑。”程建鄴小聲提醒。
“滑什麼滑，趕緊上樓！”沈雲清瞪了他一眼，“聘禮單子核對清楚沒有？別漏了歲歲最喜歡的首飾。”
“核了三遍了，比我當年看結婚證還認真。”程建鄴縮了縮脖子。
三樓防盜門被敲響。
老薑親自開的門。
門一開，沈雲清臉上的笑容像春風拂面一樣綻開：“姜哥！林妹子！過年好啊！”
程建鄴也跟著從後頭探出頭：“姜老弟，又見面了！”
狹窄的門道瞬間被擠得水洩不通。
原本就只有八十來平米的兩居室，瞬間充斥著頂級香氛和紅木陳香的氣息。
沈雲清一進門，直接略過了站在玄關的親兒子，一把拉住了姜歲歲的手。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姜歲歲好幾圈，眼裡滿是心疼與喜愛：“哎喲，我的好閨女，這一趟跑歐洲的，怎麼下巴都尖了？程驍庭這小子是不是沒照顧好你？”
被晾在一旁的程驍庭默默摸了摸鼻子。
姜歲歲感受著沈雲清掌心滾燙的溫度，心裡的侷促一下子散了大半：“阿姨，沒有，我吃得挺好的，還胖了兩斤呢。”
”！實結點胖！好點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