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薑一件件數落著自家閨女的毛病，眼眶卻越來越熱。
“以前總想著她快點長大，考個好大學，找個好工作。現在真嫁人了……”
老薑吸了一口氣，抬手拍了拍程驍庭的肩膀，手掌用力得有些發沉，“往後，她就交給你了。她要是哪天惹你生氣了，你別跟她吵，你給我打電話，我坐高鐵去四九城訓她。你……你不能欺負她。”
程驍庭身姿筆挺，神情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他迎著老薑泛紅的眼眶，低頭深深鞠了一躬。
“爸。”
程驍庭改了口，聲音沉得像磐石，“歲歲在我這裡，沒有受委屈的可能。您和媽養育她二十三年，往後的六十年、七十年，我護著她。她的任性在我這裡是特權，不是缺點。”
老薑聽到那聲“爸”，嘴角顫抖了兩下，眼淚差點沒忍住滾下來。
他連連點頭，用力拍了拍程驍庭的後背：“好，好孩子。有你這句話，我放心。”
姜歲歲眼尖，早就瞅見了角落裡的動靜。
她掙脫沈雲清的手，像只輕快的小鹿一樣小跑過來，一把抱住老薑的胳膊，把腦袋往老薑肩膀上蹭：“爸！你偷偷抹眼淚呢？我都看見了！”
老薑吸了吸鼻子，板起臉瞪她：“胡說八道！剛才風大，沙子迷了眼！”
“這大廳裡哪來的風啊。”姜歲歲嘻嘻哈哈地挽著老薑，順手從兜裡掏出一顆金箔巧克力塞進老薑嘴裡，“甜不甜？老薑同志，組織上雖然批准我調動工作崗位了，但我永遠是你的第一責任學生。以後該背的課文我照樣背，你隨時查崗！”
老薑嘴裡嚼著甜膩的巧克力，看著閨女沒心沒肺的笑臉，終於破涕為笑，抬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沒大沒小。”
招娣這時候也顛顛地跑了過來，懷裡抱著好幾個喜糖盒子，小臉紅撲撲的：“姜叔叔，大伯母剛才說了，初六咱們全家都坐大飛機去四九城吃大餐！大伯母還說要帶我去故宮看大銅缸呢！”
沈雲清踩著高跟鞋走過來，神采奕奕地挽住林萍的胳膊：“可不是麼！林妹子，咱們今天就回小區收拾收拾。後天大年三十，你們一家直接跟我們的專機一起飛四九城！咱們在老宅過個大團圓年！”
林萍一聽，有些猶豫：“這……大年三十去你們老宅，不合規矩吧？親戚朋友都在呢。”
“什麼規矩不規矩，都是一家人！”
沈雲清豪氣沖天，“老爺子天天盼著歲歲回去給他泡茶呢！今年程家最大的喜事就是娶了歲歲，誰敢有意見，大年夜就別想進祖宅的門！”
上午十點，車隊再次浩浩蕩蕩開回了市一中家屬院。
這一次，全小區的街坊鄰居徹底炸了鍋。
門衛王大爺嘴裡叼著保鏢塞過來的華子煙，手裡捧著兩盒高定巧克力，裡面還有購物卡。
逢人就拍著大腿喊：“老薑家閨女領證啦！姑爺是四九城頂天的大老闆！剛才在民政局門口發喜糖，連環衛工人都領了購物卡！”
樓道里，大姨剛好來這邊辦事就迎面撞見沈雲清拉著姜歲歲往上走。
沈雲清身上那件酒紅色的高定羊絨大衣，襯得整個人貴氣逼人。
林芳眼睛都直了，乾笑著打招呼：“妹子……這，這是辦完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