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隊長面無表情地喊著最接地氣的祝詞，手裡的金箔禮盒塞得櫃檯連鍵盤都快找不到了。
值班的工作人員捧著沉甸甸的純金絲帶盒子，嚥了口唾沫：“這……這不合規定吧？”
“這是我們程氏集團的慈善聯名巧克力，符合正常人情往來標準，完稅發票就在盒底壓著。”
周放不知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金絲眼鏡在燈光下閃閃發亮，順手又遞過去兩盒，“人人有份，新年快樂。”
另一路保鏢更絕，直接推開了民政局的大玻璃門。
大門外，幾個頂著寒風排隊的小情侶正搓著手跺腳。
保鏢們邁著正步走出去，見人就塞兩盒高定喜糖，外加一包大紅袍茶葉。
“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拿著拿著，程總和少夫人請客，圖個吉利！”
門口排隊的小年輕們手裡冷不丁被塞了價值好幾千的伴手禮，整個人都懵了。
“哥們兒，你們這是哪個劇組拍電影呢？”一個小夥子揉著眼睛問。
“不是拍戲，是我們家少爺剛把少夫人娶進門。”保鏢嚴肅地糾正，順手又塞給他一個大紅包。
一時間，整個梁溪市民政局門口比過大年廟會還要熱鬧，快門聲、道喜聲、拆糖紙的聲音響成一片。
程建鄴端著單反相機滿場亂轉，抓拍著沈雲清發糖的英姿，嘴裡不停唸叨：“好素材！這紀實攝影發到攝影家協會群裡，高低得拿個金獎！”
熱熱鬧鬧的人群外，老薑卻一個人悄悄退到了靠窗的角落。
他揹著手，站在旁邊，看著姜歲歲被沈雲清拉著手笑得前仰後合的模樣，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有些發紅。
老薑抬手摘下眼鏡，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塊灰色絨布，慢吞吞地擦著鏡片。
擦著擦著，手腕微微有些抖。
二十三年了。
當年那個剛生下來只有五斤重、哭起來像小貓一樣的小丫頭，如今真真正正成了別人家的人。
哪怕知道程家家風正派，哪怕知道程驍庭把她寵得跟眼珠子一樣，可當那個鋼印砸在紙上的一瞬間，老父親心頭那塊肉就像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塊，空落落得發疼。
“叔叔。”
一道低沉平穩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老薑趕緊把眼鏡戴回去，掩飾性地眨了眨眼，轉頭看去。
程驍庭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礦泉水，雙手遞到老薑面前。
老薑接過水杯，抿了一口，藉著熱氣壓下喉頭的酸意。
“小程啊。”老薑聲音有些沙啞，想端起平日裡教導主任的架勢，卻怎麼也擺不出來，“歲歲這丫頭，脾氣急，有時候認死理。在家裡被我和她媽慣得沒邊，早飯不催不吃，晚上熬夜刷手機，鞋子脫了經常到處亂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