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樓的雅間裡，酒罈子已經空了三四個。
高橋靠在椅背上，臉喝得通紅，說話的時候舌頭有點大，但腦子還清楚。
小島坐在旁邊，一隻手搭在桌沿上，另一隻手攥著酒碗，碗底還剩下小半碗沒喝完。
林默坐在對面，酒碗擱在面前，碗裡的酒下得慢，大部分都進了空間。
“平安縣那會兒……”高橋把酒碗端起來晃了晃，嗓門裡帶著一股子“那時候真不容易”的感慨，“咱們仨，擠在軍需部那個葡萄架底下，一壺茶能喝一下午。”
小島接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那可不”的熱絡：“那時候林桑還給我送大洋呢，一個箱子一個箱子地送，我那時候還納悶，這人怎麼這麼大方，後來才知道，都是打土匪繳的。”
林默笑了一聲：“小島君，我那是真心實意地孝敬您。”
高橋在旁邊哈哈笑了兩聲，把酒碗往桌上一擱：“哈哈，現在看以前都是小打小鬧，現在咱們仨都升了，林桑是師長了，小島是軍需部管事了，我這邊也過段時間估計還要往上走了一步。”
他頓了一下，偏頭看著林默，嗓門裡帶著一股子“說正事”的認真：“林桑，最近潞陽周邊不太平。土匪山寨又冒出來不少，八路的活動也越來越頻繁，憲兵隊那邊天天報，說治安不好。我想著，你這邊一邊新編的第七師，老隊伍也得動一動了。”
林默端著酒碗，點了點頭：“我也這麼想的，最近我想秘密組建了一支小隊伍，先把潞陽還有周邊地區的土匪山寨再掃一遍。這些土匪窩子剿了之後，繳獲的東西，還是老規矩，送到二位手上。”
小島的眼睛亮了一下。
高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沒有急著接話。
他偏頭看了一眼小島，又轉回來看著林默：“錢的事，我這邊也好，小島那邊也好，其實都不缺。”
他頓了一下，嗓門低了幾分：“關鍵是存不住。”
小島在旁邊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帶著一股子“你算說到點子上了”的苦笑：“上回林桑送我的那批東西，我還沒捂熱乎呢，轉頭就沒了。”
林默把酒碗放下來，身子往前傾了傾，嗓門壓得只有三個人能聽見：“我有個想法。”
高橋和小島同時偏頭看著他。
“上次是龜田盯著你們，現在龜田雖然被處理了，憲兵隊那邊說不定還有別的人盯著。”林默的語速不快不慢的，但每個字都清楚，“咱們現在這個送法，不保險，東西從我這兒出來，你們放在手裡，然找機會早送回家，中間經手的人太多，哪個環節都可能出問題。”
他把酒碗擱在桌面上，手指在碗沿上畫了個圈：“我這邊先掃蕩那些土匪窩，繳獲的東西整理好，統計成清單，咱們還是喝酒的時候商量，我把清單給你們，你們看需要哪些，我給你們勻出來。”
高橋的眉毛動了一下。
林默繼續說：“咱們不走其他的渠道，我自己帶人，把這些東西直接送到你們的老家，當面交到你們家人手上。然後我帶回來你們家人給的接收函。東西給了誰，給了多少，白紙黑字，兩邊都清楚。”
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這樣其他人都不知道，中間沒人經手，誰也查不著。”
高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兩拍。
小島先開了口，嗓門裡帶著一股子“這法子好”的痛快：“這個最安全。林桑親自送，林桑親自帶回來，中間不經過任何人，東西直接到家裡，還有接收函，誰也做不了手腳。”
高橋點了點頭，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放下的時候嗓門裡帶著一股子“那就這麼定了”的篤定：“行。就這麼辦。等你那邊統計好了，咱們再聚一次，把清單定了。”
他偏頭看著林默，補了一句：“等到時候你去的時候，我給你安排好船，碼頭那邊我有人，上下船不會有人查。”
林默端起酒碗衝他舉了一下：“那就謝謝高橋君了。”
三個人又碰了一碗。這場酒從擦黑一直喝到後半夜，小島喝得趴桌子上了，高橋靠在椅背上直打晃，林默把他們一個個扶上車送走了，自己才騎著摩托車回了王家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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