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兩天，丁偉就到了。
二百來號人，一水的便裝，灰的藍的黑的都有。
有人穿得像走親戚的莊稼漢，有人穿得像跑單幫的小販，還有人乾脆套了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袖口磨出了毛邊。
隊伍拉得鬆鬆垮垮，揹包拎在手裡、扛在肩上，看著跟逃荒的差不多。
趙剛從營房裡迎出來，推了一下眼鏡，嗓門裡帶著一股子“可算把你等來了”的熱絡：“老丁啊，終於把你等來了。”
丁偉站定了，上下打量了趙剛一眼，嘴角咧了一下：“老趙，你這一身偽軍副師長的皮，穿得還挺板正。”
趙剛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制服，語氣平平的：“穿久了就習慣了，你來得正好，我之前找林默聊搭師部的架子，那傢伙直接讓我等你來了和你商量。”
丁偉的眉毛挑了一下：“他當甩手掌櫃了？”
“他說了，你們倆都是副師長，商量著來就行，他負責把鬼子那邊的事情理順，師部的框架歸咱們倆管。”
丁偉把揹包往地上一擱，搓了搓手，嗓門裡帶著一股子“那還等什麼”的利索：“行，那咱們先搭架子。誰讓他是師長，咱們都是副的。”
兩人往營房裡走，趙剛給他倒了碗水。
丁偉灌了兩口，放下碗的時候偏頭看了趙剛一眼：“老趙，林默這是花了多少東西從李雲龍那邊把你換過來的？”
趙剛端著搪瓷缸的手停了一拍，推了一下眼鏡：“沒什麼，本來說是借兩三個月，不過現在估計回去就難了。”
丁偉的嘴咧開了，後槽牙都露出來了：“李雲龍那脾氣，能放你走？他沒跟林默要個百八十條槍的？”
正說著，林默推門進來了。
他手裡攥著一沓紙，看見丁偉坐在桌邊，點了點頭算打過招呼，然後把那沓紙往桌上一鋪，嗓門不緊不慢的：“正好，你倆都在，整編方案我擬好了，你們看看。”
丁偉和趙剛湊過來。
那沓紙一共七八張，每張上面都畫著框框線線，從班到師，一級一級往上排，每級框裡寫著人數和裝備配置。
林默的手指點在第一章上：“先說師部的架子，師部下面三個旅，加上師部直屬單位，再加一個警衛團。”
他指著圖上的框：“師部直屬單位包括通訊營、衛生營、輜重營、偵察連。通訊營管電臺和電話線，衛生營管全師的傷員收治，輜重營管糧秣彈藥運輸，偵察連專門出去摸情況。這四家各管一攤，誰也別跟誰攪和。”
丁偉點了點頭：“通訊營得配電臺，咱們現在有幾部？”
“三部。”林默語氣平平的，“小島那邊給的，舊的，但能用。等以後多了再補。”
他翻到第二章：“旅這一級，一個旅三個團，加一個旅部和一個警衛營。旅部裡擱旅長、副旅長、政委、參謀長、參謀、通訊排、衛生隊。”
丁偉看著圖上的框，手指在警衛營那一欄停了一下：“這個警衛營，編制上跟普通營一樣？”
“一樣，三個連，但訓練上不一樣，警衛營不練衝鋒，練防守和反偷襲，他們的活兒是死死貼著旅部，旅部在哪兒他們在哪兒，旅部撤他們斷後。”
丁偉想了想，點了點頭。
林默翻到第三章：“團這一級，一個團三個營，加一個團部和一個警衛連。團部裡擱團長、副團長、政委、參謀長、參謀、通訊員、衛生隊。警衛連比警衛排大一圈，平時保護團部，打仗的時候當預備隊，哪兒吃緊往哪兒填。”
翻到第四章：“營這一級，一個營三個連，加一個營部和一個警衛排。營部裡擱營長、副營長、教導員、參謀、通訊員、衛生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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