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和丁偉到旅部的時候，陳旅長正站在院子門口那幾棵棗樹底下。
看見兩人一前一後從馬上下來，目光先落在林默身上，又掃了一眼丁偉，嘴角那點弧度若有若無的。
“小林啊。”陳旅長等他們走近了才開口，“我聽說，副總指揮那邊得了一個旅團的裝備，還有十二門步兵炮？”
林默還沒來得及張嘴，丁偉在旁邊先接上了，嗓門裡帶著一股子“我憋了一道了”的勁兒：“師長，你弄了那麼多炮，咋不給咱們師留幾門？好傢伙，十二門步兵炮，我那邊滿打滿算就幾門迫擊炮。”
林默偏頭看了丁偉一眼，對著陳旅長說：“首長，給你也留了十二門，還在老地方，你抽空去拉就行。”
丁偉的嘴張了一下，那個“一點沒有我的”還沒出口。
陳旅長嗓門忽然提了半度：“丁偉。”
丁偉條件反射，腳跟一磕，站得筆挺：“到！”
陳旅長端著搪瓷缸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不鹹不淡的：“你小子現在是副師長了，我是不是指揮不了你了？還惦記上我的東西了。我問你，你要大炮做什麼，準備照著我轟？”
丁偉的腰彎了一下，嗓門裡帶著一股子“我哪敢啊”的急：“旅長，您這話說的，我哪敢轟您啊。我這不是以前窮怕了嗎，見著好東西就忍不住……”
“別貧了。”陳旅長擺了擺手，轉身往院子裡面走，“先去副總指揮那邊，有什麼話路上說。”
三個人一前一後進了旅部後面的小院，副總指揮正坐在堂屋桌邊看地圖。
劉師長坐在旁邊，手裡攥著支鉛筆，在紙面上勾著什麼。
副總指揮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掃了一圈，在林默臉上停了一拍，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小林來了，坐。”
林默站定了敬禮，又衝劉師長敬了一個。
丁偉跟在後面也敬了禮，在桌邊坐下來的時候腰板挺得比平時直了不止一個檔次。
副總指揮把地圖往旁邊推了推，看著林默，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我這次得謝你”的實在：“小林，汾梁那批裝備，我收到了。一個旅團，你這次送來的東西，夠我這邊緩好大一口氣。”
林默的腰微微彎了一下：“首長客氣了，都是應該的。”
副總指揮擺了擺手，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打轉，話鋒一轉：“最近有什麼困難沒有？”
林默想了想：“困難暫時沒有，丁副師長這邊招兵招得利索，第三旅的架子馬上就能搭起來，人陸續在往裡填。”
副總指揮點了點頭，偏頭看了丁偉一眼：“丁偉，你那邊招了多少了？”
丁偉坐直了，嗓門利落：“報告首長，第二旅已經滿編了，第三旅那邊也招了快一千了，再有個把月就能湊齊。”
副總指揮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兩秒，目光又轉回林默臉上，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小林，有件事跟你說一下，高橋那邊接下來要搞一次掃蕩，我們這邊也收到了風聲。”
林默點了下頭：“我也正要跟您彙報這事，高橋前幾天跟我透了底，說太原那邊對汾梁的事很不滿意，要求他儘快加強潞陽周邊的治安，還說要搞一次掃蕩。”
副總指揮和劉師長對視了一眼。
劉師長把鉛筆擱下來，身子往前傾了傾，嗓門不緊不慢的：“小林，我有個問題問你。要是咱們八路軍這邊全部撤出潞陽地區，你有沒有把握替人民守好整個地區？”
林默愣了一下。
他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全部撤出潞陽地區？那丁偉那邊藏著的幾千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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