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寧。”周莉莉十分認真的叫住何嘉寧的名字。
“嗯？”何嘉寧輕聲應道。
“謝謝你。方才在巷子裡，我讓你跑，你不僅沒跑，還留下來幫我喊人。你要是真跑了，那兩個人不知道會把我打成什麼樣。說不定我這條命就交代在那條巷子裡了。”周莉莉真誠的向她道謝。
何嘉寧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道：“我…我跑了，你怎麼辦？你一個人扛得住嗎？”
“我當時看你被打，就急了，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扯著嗓子就喊救命。”
“你傻不傻。”周莉莉笑了一聲，笑到一半牽動了額角的傷口，又皺了皺眉，
“你要是跑了，他們搶了錢就走了，不會把我怎麼樣的。你留下來喊人，萬一那兩個人狗急跳牆，連你一起打怎麼辦？”
“那你呢？你拿磚頭砸人的時候，就不怕把人砸出好歹來？”何嘉寧反問。
“我那時候哪想那麼多，看他拖著你走，我腦子裡就一個念頭——不能讓他把你帶走。”
周莉莉說到這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得意：“我周莉莉帶出來的人，總不能讓別人欺負了去。”
何嘉寧握住了周莉莉沒受傷的手，一臉感動：“莉莉，謝謝你。”
周莉莉愣了一瞬，隨即別開臉，像是在掩飾什麼，嘴上大大咧咧道：“行了行了，少跟我肉麻。你謝我，我還沒謝你呢。要不是你跑出去喊人，那倆混蛋還不定把我打成什麼樣呢。”
“那是你先讓我跑的。”何嘉寧認真道，“你讓我跑的時候，我就想著我不能把你一個人丟下。你對我講義氣，我也不能做沒義氣的人。”
周莉莉聞言，轉過臉來看著她，那雙一貫帶著幾分世故和張揚的眼睛裡，此刻像是有什麼東西融化了。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笑：“嘉寧，你這個人吧，傻乎乎的，傻得可愛。”
何嘉寧被她這話逗得又哭又笑，拿手背抹了把臉：“你才傻呢。”
周莉莉忽然撲哧一聲笑出聲來：“行了行了，你別再哭了，再哭我也要哭了。我周莉莉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有人跟我說謝謝。”
“怎麼會？”何嘉寧不信，“你幫過那麼多人……”
“幫過是幫過，可沒人跟我說謝謝。”周莉莉的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請人吃飯，人家覺得你有錢，是應該的；替人出頭，人家覺得你愛管閒事，是自找的。你是頭一個，把我當回事的。”
何嘉寧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她看著周莉莉額頭上的傷，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之前媽咪還說讓她離莉莉遠一點，可今晚，偏偏是周莉莉替她擋了那一頓打。
周莉莉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問：“對了，你家裡人知道你在醫院嗎？”
何嘉寧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她下意識地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快十二點了。
她猛地站起來：“完了完了，我忘了！我媽咪肯定急瘋了。”
周莉莉看著她這副樣子，感嘆道：“真羨慕你，有媽咪惦記著。”
她盯著天花板，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有些苦澀的笑：“我家裡沒人管我，我爸整天喝酒打牌，我今晚要是死在那條巷子裡，恐怕都沒人知道。”
何嘉寧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又掉下來，她想起方才在巷子裡，周莉莉擋在她面前的樣子，想起她被人拳打腳踢時還死死拽著壞人讓自己快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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