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深,你近來生意上還順當吧?前陣子聽說正金銀行那邊鬧得挺大,九龍那塊地的事,沒牽扯到你頭上吧?”霍太招呼完乾女兒們,又說起正事。
霍庭深微微搖頭:“嫂子放心,正金的事跟我沒多大幹系。他們自己在九龍那邊手伸得太長,被人盯上了,怨不得別人。我不過是順勢推了一把,算不得什麼大事。”
“你倒是說得輕巧。”霍太睨了他一眼,
“我聽外頭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地政局那個姓梁的副司長背後就是正金的人在撐腰,廉署一動手,正金那邊連夜撤了好幾個高管。這麼大的動靜,到你嘴裡就算不得大事了?”
霍庭深淡淡一笑:“嫂子也知道,港城這地方,水面上看著風平浪靜,底下從來就沒消停過。
正金想借地政司的手在九龍圈地,圈的是教育用地,這事擱誰身上都不能答應。
我不過是把該給廉署看的東西遞了過去,剩下的,都是廉署自己的事。”
沈若棠站在霍太身後,聽到這裡,悄悄湊到令頤耳邊,壓著嗓子嘀咕了一句:“正金銀行那事原來是他搗鼓出來的?我的天,這人也太厲害了些。”
令頤輕輕扯了扯她的裙子,示意她別出聲,繼續聽下去。
九龍那塊地引發的風波,鬧得整個港城沸沸揚揚,甚至把港督府的官員都捲了進去,原來背後的始作俑者竟然是霍庭深……
這人果然如傳聞中那般,做事滴水不漏。
誰料霍太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話題一轉,又關切地問起他的身體:“上回聽阿文說,你前陣子連著熬了好幾個通宵,把胃病都熬出來了。年紀輕輕的,別仗著底子好就不當回事。”
“沒什麼大礙,請了醫生來看過,開了幾服養胃的藥,如今已經好多了。”霍庭深道。
“那就好。”霍太語氣裡帶了幾分真切,“你一個人住著,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提醒。我讓榮姐去配些養胃的丸藥,改日讓人給你送去。”
“不必麻煩嫂子。”霍庭深嘴上推辭,語氣卻比方才軟了幾分。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幾丸藥的事。”霍太不容他再推拒,
“改日有空來家裡坐坐,我讓廚房給你燉些湯水。別總拿忙當藉口,再忙也得顧著身子。”
霍庭深聞言心頭一動,往令頤那邊看了一眼,剛好與她對上視線,於是不再推辭,笑著點了點頭:“那就多謝嫂子了。”
令頤猝不及防對上他的視線,心裡猛地一跳,面上卻強撐著沒動,只微微垂下眼簾,睫毛輕輕顫了顫。
這人真是……
明明方才還配合她演得跟頭回見面似的,這會兒倒好,當著乾媽的面看她這一眼,是什麼意思?
好在霍太沒留意兩人這點眉來眼去,只當霍庭深那句“多謝嫂子”是衝著湯水去的,笑著擺了擺手:“這才像話,你肯來,我這湯才燉得值當。”
霍庭深收回目光,像是心情忽然又好了幾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慢條斯理地開口:“嫂子這幾個女兒,一個個都教養得極好。若棠性子爽利,曼雲沉穩端莊,一看就是明事理的,嫂子真是好福氣。”
“還有令頤,雖然我才見了她一面,可我看她言行舉止,進退有度,可見嫂子平日裡沒少費心思,當真是教女有方。”
沈若棠在旁邊聽得真切,眼睛頓時亮了亮,悄悄拿胳膊肘碰了碰令頤,臉上寫滿了“你聽見沒有”幾個大字。
令頤不動聲色地回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別得意,心裡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雖是當著乾媽的面誇了她,可好在說得中規中矩,並無不妥,任誰聽了都只當是長輩對晚輩的客氣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