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這不是頭一口嘛。”沈若棠嘴上應著，筷子卻已經又伸過去了。
令頤也夾起一小塊魚肉，那肉在筷子上微微顫了顫，嫩得幾乎要散開，她輕輕託著魚肉送到嘴邊。
入口的瞬間，魚肉幾乎不用嚼，舌尖輕輕一抿就化開了，鮮甜裡帶著一絲清潤的汁水，順著喉嚨滑下去。
魚皮底下那層薄薄的油脂被蒸得恰到好處，不膩不腥，反倒把魚肉的鮮襯得更足。
沈若棠在旁看她吃得認真，湊過來小聲問：“怎麼樣？”
令頤嚥下嘴裡的魚肉，才輕聲應道：“確是不錯！”
沈若棠洋洋得意道：“我就說好吃吧！我的舌頭可不會出錯。”
說完他又招呼趙曼雲：“曼雲，快嚐嚐！”
趙曼雲聞言也嚐了嚐，她並不喜歡吃東星斑，但半島酒店這魚做得鮮嫩爽口，一點腥味也無，的確是人間美味。
清蒸東星斑還沒吃幾口，第二道菜便緊跟著上來了。
這回端上來的是每人一盅的佛跳牆，掀開青花瓷盅的蓋子，熱氣便裹著濃郁的葷香撲面而來。
盅裡碼著鮑魚、海參、花膠、乾貝，湯色金黃濃稠，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
令頤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湯，燙得在舌尖滾了滾才嚥下去，那股鮮味卻賴在嘴裡不肯走，醇厚得讓人捨不得張嘴說話。
沈若棠那邊已經顧不上說話了，勺子舀得飛快。
緊接著上的是翡翠龍蝦球。
整隻龍蝦去了殼，蝦肉片成薄片，用蛋清和澱粉抓過，在油裡滑得嫩生生的，配著切成菱形的翠綠蘆筍，白綠相間地碼在白瓷盤裡，再澆上了一層清亮的玻璃芡。
令頤夾了一片龍蝦肉送進嘴裡，蝦肉脆嫩中帶著一絲彈牙，蘆筍清甜爽口，跟方才佛跳牆的濃稠剛好兩相調和，解膩又清口。
她放下筷子，對趙曼雲輕聲道：“這道菜配得巧，前頭佛跳牆太厚重了，正好用龍蝦的清鮮壓一壓。”
趙曼雲嚐了嚐，也頷首：“蘆筍選得好，嫩得沒渣。”
話音未落，第四道菜又上來了。
這回是一道西式做法的香煎鵝肝配無花果。
鵝肝切得厚實，兩面煎得焦褐，用刀叉輕輕一壓，裡頭卻是粉嫩的溏心狀。
盤底鋪著一層無花果醬，旁邊點綴著半顆新鮮無花果和幾片薄荷葉。
令頤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送進嘴裡，鵝肝在舌尖化開，油脂的豐腴混著無花果的甜潤，奇異中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
她微微睜大了眼睛道：“這道菜怪得很，吃著是洋人的路數，可又覺得跟咱們中式的講究有點像。”
沈若棠嘴裡正嚼著鵝肝，含含糊糊道：“管它哪國的，好吃就成。”
趙曼雲也跟著附和：“若棠說的對，看來今晚是要大飽口福了。”
再往下是一道紅燒大鮑翅，湯色醬紅，翅針粗壯透亮，配著銀芽和火腿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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