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書房裡,霍庭深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腿上攤著本書,面前的茶几上擱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和一臺電話機。
他今天沒去公司。
早上阿文打來電話,問要不要安排車來接,他說不用,今天有些私事要處理。
阿文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大概是在心裡盤算他說的“私事”是哪門子私事,最後也沒敢多問,只應了聲“是”便掛了電話。
之後,他就在書房裡坐了下來,隨手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翻著,可翻了大半個上午,那本書卻還停在最初翻開的那一頁。
他的目光壓根兒就沒怎麼往紙上落,心思全在茶几上那臺電話上。
電話卻一直安安靜靜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管家福叔進來,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茶几上那杯沒怎麼動過的、已經涼透了的茶,又看了看他手裡那本翻了半天都沒翻頁的書,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忍住了,只把涼茶撤了,換了盞熱的,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退到門口,福叔回頭又看了一眼。
只見霍庭深還坐在那兒,眼睛看著書,可那眼珠子卻一動也不動。
福叔在霍家做了四十來年,看著霍庭深長大,他太清楚這位爺的脾性了,一年到頭恨不得住在辦公室裡,連過年過節都惦記著公司的生意,今天倒好,日頭都升到三竿了,人還賴在書房裡,說是看書,可那書攤開半天也沒見他翻一頁。
福叔搖了搖頭,心裡直犯嘀咕:今天這是怎麼回事?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工作狂居然沒去上班?莫不是病了?
可瞧他那臉色紅潤得很,也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也不像啊!若真出了事,阿文那邊不會一點風聲都沒有。
福叔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又不敢直接去問,想了半天,只好去廚房吩咐廚師把午飯做得清淡些,萬一這位爺真有什麼不舒服,吃清淡些的總沒錯。
書房裡,霍庭深抬腕看了看錶,已經快十一點了。
那丫頭答應給他打電話,昨晚上到現在,怎麼也該打了吧?
還是說,她壓根兒就沒這個打算?他讓人送的那封信寫得夠清楚了吧?
字帖也送了,號碼也寫了,她要是裝沒瞧見,那可就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他放下書,往窗外看了看,陽光正好,照得花園裡的玫瑰明晃晃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喝著正好,可他這會兒沒什麼心思品茶,注意力全在那臺電話上。
期待中的電話鈴聲卻並未想起,電話線順著茶几一路下垂,規規矩矩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霍庭深盯著電話看了一會兒,又把書拿起來,翻了兩頁,忽然想起什麼,抬頭朝門口喊了一聲:“福叔。”
福叔聞聲推門進來:“先生,您有什麼吩咐?”
“那什麼……電話線沒壞吧?”
福叔愣了愣,一時竟沒明白他的意思,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電話機,電話線好好的,看不出什麼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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