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頭到底打不打,昨晚說得好好的,難道回去就變卦了?難不成是昨晚喝了酒,今天還沒緩過來?還是說,她壓根兒就不想打,打算裝糊塗矇混過去?
他越想越覺得後一種可能性更大,那丫頭當時就想推脫來著,話裡話外都是“我這字還拿不出手”、“怕汙了您的眼”,拒絕的話是一句接著一句,不要錢的往外掏,要不是他把話說死了,她那會兒怕是已經順著臺階溜了。
今天她要是真裝沒看見那封信,難不成還要他親自去問不成?那也太掉價了。
他皺著眉把書翻了一頁,糾結著又翻了回去,正琢磨著,福叔又推門進來了。
“霍生,午飯備好了,擺在餐廳還是給您端過來?”
“端過來吧。”霍庭深頭也沒抬。
福叔應聲下去,不多時便帶著兩個傭人把飯菜端進了書房,在小圓桌上擺了四菜一湯,都是些清淡的家常菜。
霍庭深放下書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又放下了。
“怎麼了,味道不對?”福叔見他只動了幾口忙問。
“沒有,挺好的。”霍庭深又夾了一筷子菜。
福叔站在旁邊看了半天,見他吃飯吃得心不在焉的,眼睛還時不時往電話機那邊瞟,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好像明白了點什麼。
等霍庭深撂下筷子,福叔收拾碗碟的時候,終於忍不住試探了一句:“霍生,您是不是在等誰的電話?”
霍庭深端茶的手微微一頓,面上卻波瀾不驚:“沒有。”
“哦。”福叔應了一聲,端起碗碟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正瞧見霍庭深把茶杯放下,目光又往那臺電話上瞟過去,隨後像是意識到什麼似的,又把目光收回去,端起書來掩飾。
福叔在心裡“嘖”了一聲,暗暗搖頭:還說沒等誰,這都一上午了,書沒翻兩頁,茶倒是換了三壺,電話一直沒響,臉色就臭臭的。
他在霍家這麼多年,從來只見過旁人等霍生的電話,什麼時候見過霍生等旁人的電話了?
也不知道是誰,面子這樣大。
一直等到下午,都沒等到電話想起,倒是等來了阿文,福叔一見到他,就像看見了大救星似的,忙把人拉到一旁詢問:“阿文,先生今天怎麼回事?是不是公司那頭出了什麼岔子?”
“沒有的事。”阿文搖了搖頭,也是一臉費解,“我今天一直待在公司,什麼事都沒有,先生就是把行程都推了,騰出時間好處理私事。”
福叔看了一眼書房方向,忽然壓低聲音道:“他今日一直在看電話,手裡的書就沒翻幾頁,我瞧他八成是在等誰的電話。”
阿文聞言,眯了眯眼睛,隨即又恢復了原本的神色,一本正經道:“先生的事,咱們別瞎猜。”
“我可沒瞎猜。”
福叔理直氣壯道:“我這是察言觀色,在霍家做了這些年的管家,這點眼力見兒還是有的。”
又過了一會兒,福叔決定進去看看,他端了盤茶點進入書房。
霍庭深已經放下手裡的書,靠在沙發上假寐,像是累了。
他輕手輕腳地放下盤子,正要轉身離開。
霍庭深卻忽然睜開眼,盯著那臺電話,像是下定了決心,忽然伸手把聽筒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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