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回給我打電話,可別再拿什麼亂七八糟的理由來搪塞我。”
令頤忙道:“不會了不會了,下回我一定痛痛快快打,再不找理由了。”
“這還差不多。”
霍庭深語氣裡透著幾分滿意:“不過話說回來,你要是實在不方便打,我給你打過來也成。”
“別!”令頤幾乎是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您可千萬別打過來。”
電話那頭,霍庭深似乎有些意外她反應這樣大,好奇問道:“怎麼?我打過來就不行?”
“不是不行……”
令頤攥著聽筒,飛快地斟酌著措辭:“是我的房間裡沒裝電話,您要打過來,只能打到樓下客廳,家裡上上下下那麼多雙眼睛盯著,電話一響,準是哪個傭人先接,到時候問東問西的,我怎麼說?總不能跟人家說‘是霍生打來找我的’吧?傳出去像什麼話。”
“那有什麼不能說的?”霍庭深語氣不鹹不淡,“我找你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
“對您來說不是,對我來說可就是。”令頤急道,“您是長輩,打過來找我,傳出去人家要亂說的。再說了,乾媽那邊要是問起來,我也不好回!”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息,霍庭深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行,我不打過來,那你明日過來一趟,我當面給你講講。”
令頤心裡咯噔一下,握著聽筒的手緊了緊,正琢磨著該怎麼推脫,眼角餘光忽然瞥見茶几上那張還沒收起來的帖子。
那是何家剛送來的,何嘉寧邀她明日一同去看雕塑展。
她心裡猛地一亮,暗道: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於是她佯裝為難道:“明日怕是不成,何家才送了帖子來,邀我去看嚴濟慈先生的雕塑展,我一早就應下了,這會兒再推,倒顯得我不守信用。”
霍庭深問:“嚴濟慈的雕塑展?”
“是,就在文化中心。”
令頤怕他不信,又解釋道:“我請陳校長替何嘉寧牽線向嚴先生學習雕塑,嚴先生這回開展機會難得,正好可以去現場看看,我也答應陪她一起去了。”
“那倒是正經事。”霍庭深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既然應了人家,就別推了。”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令頤應得飛快,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那後天?”霍庭深緊接著又問。
令頤心裡那口氣還沒松完,又提了上來,忙道:“後天也不成,先生布置的功課還沒趕完,這兩天怕是都得補功課。”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霍庭深才道:“行,你什麼時候得空,什麼時候再說。”
令頤聽不出他是否不高興,卻還是安撫他道:“霍生別多心,我不是有意推脫,實在是這幾天事情都趕到一塊兒去了,等我忙過這一陣,一定登門請教。”
“我沒多心。”霍庭深語氣如常,“你忙你的,我又不是不講理的人。”
令頤聽他這麼說,心裡反倒有些過意不去,可轉念一想,總不能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便只應了一聲“好”,沒再多說。
掛了電話,令頤把聽筒擱回原位,整個人往沙發背上一靠,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後背竟然沁出了一層薄汗。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果然燙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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